眼见着不对劲,我赶紧闭上眼睛。
可是,接着又过了很久很久,堂屋里,依旧,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
于是我再次小心翼翼的睁眼,
依旧是那些黑影,但好像,他们并不关注我。
又是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坐起身子。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那些黑影就好像一幅幅的剪贴画,一旦被粘在墙上就动弹不得。
接着又是一点点的下脚,一点点的起身。
直到,我顺利的站起身,又是慢慢的腾挪,谨慎的绕过这些黑影。
也是直到如此近距离的与这些黑影接触,我才发现。
黑影们其实都是有实体的,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定住了而已,只看轮廓就不难发现,全部都是男人,
且一个个都是黑黢黢的,就像是一个个无底洞,让人无法确定他们的面目,也无法确定这些东西都是谁。
整间堂屋都被这些黑影占得满满当当,
勉强的人与人之间算是有着一点点的空隙,我也才得以在其中穿梭。
只是,父亲去哪里了?
不多时,突然,厨房那里却是传来了说话声。
于是我又是连忙的绕到厨房,
此时厨房的门也并没有关,就这么敞开着,稍微往里面探了探,里面和堂屋一样,依旧站满了黑影。
离的近了里面的声音也就更加清晰。
“建德啊,节哀吧!这人都没了,还是赶紧操办丧事吧。”
又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说话。
我慢慢的往进挪着身子,想要辨认究竟是里面的谁在说话,
可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却是没有一个黑影是在动弹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就是,还是赶紧把这丧事处理了,这人放院里也不吉利。”
紧接着依旧是这个声音,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
“唉,也是可惜了,竟然是为着生个女娃送了命。”
分不清面目,我只得一个个的靠近去听,这样的效率并不高,谈话声依旧在继续。
“是啊,要是男娃就不说了结果还是个女娃,这人没了,以后也生不了了啊,建德你可又是独苗啦。”
又是在为李建德可惜的声音。
“这要是在肚子里就知道男女就好了,我听说那外面的大医院里面的医生就可以,
可惜咋们这地方也没个有能耐的大夫,不然这一看就女的,就一碗药灌下去,打了,也不至于到生的时候送命。”
关于肚子里孩子的男女,这些声音似乎有着很多的说道。
而我则一边听着一边继续细心的分辨声音。
而现在,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苏穗安难产而去的事情。
“唉!”又是一声熟悉的叹息,是李建德。
“那女娃子在穗安肚子里是闹腾的不行,白天晚上的闹,劲大的是不得了,
我还去庙上求了呢,都说是个男孩,就这么怀了,结果这谁能成想,是个女娃子?!!”
李建德话音刚落,又是接连的叹息。
还有声音表示,
“李建德你这就是经验少了,有的女娃子不听话,在肚子里也是闹的,
最好还是找大夫或者神婆看看,他们说是男胎,这才是啊。”
我不停的在顺着李建德的声音,往近绕,但却是很奇怪,
每当我感觉近了的时候,声音就再次从其他地方传来。
就好像,就好像,这厨房里不止一个李建德?!
这一想法让我惊了一瞬,却是有人又提起的新的话题。
“李既平那小子呢?我看这妈去世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愧是小男人,就不像那些女的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人死如灯灭,这哭又有什么用呢?”
“对啊,我看既平就是不一样,这样来必定是有大出息的,以后啊,建德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苏穗安去世的时候李耀祖没有哭?
我又想起了眼中李耀祖撕心裂肺的喊叫,恐怕不是没有哭,而是那时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但这里又是一圈的附和,
而我也停止了寻找,来来回回的腾挪已经让我意识到,这种状况下,想要分辨李建德本就是一种奢望,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听着,看看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建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怎么还叫既平呢?
你要说当年是婆娘不让,现在人都没了,你还让儿子叫这名字,你这不是寒蝉你这大儿子嘛,也总该换换了吧!你还真希望你儿子既平啊?”
又是一个疑问,紧接着便是很多的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