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神呢?赶紧去给亲戚们倒水啊!记住啊,别用铁桶里的碎茶,就厨房我那木架子上的小罐的那个,拿那个泡点来,快去!”
说完就又和方大师聊成一片,只是方大师已经尽力把话题绕在弟弟身上,
可李建德这个高手,死活就是不提,总是绕过去,因此说了这么久话的,弟弟现状到底如何,我们一点都是不知。
而没一会,李耀祖就端着茶水上来了。
于是闻着里面熟悉的安眠药味,我总算是明白了我们的破绽。
王翠花能拜托我们暗自调查,这就说明,他俩当时的离婚就是不愉快的,
因此能再让自己这边的亲戚上男方家的门,这已经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再加上方大师来来回回的问孩子,恐怕李建德早就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就是就上了这么一杯茶水。
只是,我们三人又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也不得不喝,这个场景昏迷本就是关键环节。
闭着眼,我们咽下了这整整一杯的安眠茶。
没过一会,伴随着头晕眼花,陷入了黑暗。
————
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我又“入眼”了,翻身下床,应该说这里都已经是一个固定的入眼位,
不管是现实还是母亲,我都在这里完成过“入眼”,对我来说昏迷和“入眼”似乎都已经牢牢绑定。
站在地上往屋子里看,这次意外的居然没有任何人叫我起床。
而堂屋里也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
屋子里的布置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依次把几个屋子全部都逛了一遍,一个人也没有。
嘎——吱——嘎——吱——
铁轮交错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声音我并不算陌生,小时候家里井口还没有安电泵的时候,打起水来就是这个声音。
我抬头朝窗外看去,看来这次场地在院子中。
于是推开木门走至院中,是父亲,他正弯腰杵在井边,不断的上下轮动着圆轮的把手,一点点的在把铁桶从井底往上摇。
身边脚下则正放着担水的扁担和另一只已经装满水的铁桶。
父亲干的很是专注,就连我走到身边也一点头都不抬依旧无比认真的看着井口的方向。
嘎——吱——嘎——吱——的全神贯注的轮动着胳膊。
“舅舅,舅舅!李耀祖——!李耀祖!”
我尝试呼喊他的名字,可父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无比机械的进行着手中的动作,好似什么都无法打断当下的他。
我没有在继续喊,转而围着父亲转了起来,想要看看父亲身上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异样,
根据以往的“眼中”经验,往往格外诡异的时候,就是本身会出异样的时刻。
但我已经仔仔细细的围着父亲转了好几圈,没有任何的异样。
父亲终于把两个水桶全部装满,前后勾在扁担上,然后蹲下身子,把肩膀放在扁担下面,再一点点的站起。
接着父亲就扛着这两桶水,出了大门。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大门的锁已经开落,看父亲的方向,不难猜出其实他应该是要去浇地。
再电动抽水泵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地里浇水,
麻烦不说,光这样来回的跑路怎样壮实的人都能跑瘦,但又不能不浇,庄家就指望这些水呢。
于是我跟在父亲背后一起朝家里的地走去。
可是一路上,也依旧显得有些不正常,别人家的地,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不难猜出这里恐怕已经是村里人都出门打工的时候,但要是如此推论,我们家里的地应该也是光秃秃的。
既然如此,父亲又为什么往这个方向走?
抱着满腔的疑问,我和父亲一起来到了地头。
“儿子,快!快!快!我要喝水!”
“就是啊!都多久没给我喝水了!你就不能跑快一点吗?!”
“跟你妈一样都是懒货,跑快点能死吗?!”
“什么事不比你老子喝水重要!还在那慢悠悠的晃!早晚这个家给你晃没!!”
……
眼前整整齐齐的——满地都是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