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
错了,对于王奉川来说一无所有是奖励而不是惩罚,

    这样的奖励就会让对方无限的强大,对此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继续顺应对方……”我解释道。

    “顺应?”这依旧方大师的疑问。

    “对,”我很肯定的点点头,

    “拥有不光包括具体的东西,还有一个人周身的关系,我刚才的做法就是剥离王奉川对王翠花的所有权,

    只要站得住脚,在加上又可以满足王奉川一无所有的愿望,这才让对方选择放手。”

    说道这里我歇了歇,最后总结道,

    “毕竟这东西是个只奉献自己的人,别人的他不会动手……”

    “那为什么王奉川要选择奉献王翠花呢?那不是他的孩子吗?

    而且他自己是一无所有又为什么要强迫别人也和他一样?”

    问这话的是建明叔,他已经不再喘气了,双手背撑,双腿盘坐,向我问道。

    “我感觉大概有两层,”我咬着指甲说道,

    “第一层就是王奉川的想法,”我看着身边母亲,对方也稍微缓过来些。

    “王奉川是真的认为不断付出一无所有就是幸福,

    因此,对自己控制王翠花付出的行为,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在帮王翠花获得幸福……”

    听我这么说,久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我们一起看向黑洞消失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萦绕着王奉川的喊叫,

    翠花——翠花——,声音不是恐吓,而是满满的待分享的“幸福”……

    这样扭曲的理念,我们即使真的相信也依旧无法理解,

    付出到自己五脏六腑全部消失,筋肉骨骼全部崩塌,这是怎样的扭曲观念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那第二层呢?”方大师继续追问,

    “第二层就是痛苦与自我缓解,”

    想了想我继续说道,这其实并不是王奉川消失前想出来的,

    那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就得出的行动结果,很多对细节的思考却往往是后来才补充的。

    “痛苦是因为,王奉川的付出和奉献本就是违反人性的,

    因此即使日日身处在他相信的‘幸福’之中,他依旧无比的痛苦,那个黑洞就是他痛苦的具象化,”

    这样说着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母亲。

    “而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为了缓解这样的痛苦,他的选择就是强迫自己的骨血付出,

    看到王翠花因为他的强迫而痛苦挣扎的样子,很大的缓解了他自己内心的痛苦,”

    最后我继续总结,

    “就这样一个完美的闭环就形成了,

    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的行为是在带给孩子‘幸福’,

    另一方面看见孩子和自己一样痛苦就能够内心平衡,

    这样不管正反都能赢的方式,对王奉川来说简直就是延续生命的‘最好良药’。”

    而现实中,显然王奉川也是这样做的。

    把幼小的母亲献给大伯家劳动,把成年的母亲献给李家,什么没有钱没有口粮其实都是借口!

    他主动把自己的东西全部给出去,然后逼迫家人满足他想要付出的欲望,

    寄人篱下一无所有,就是他希望自己孩子拥有的生活。

    据我所知,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姥爷就去世了,那时候我年龄太小,对此完全没有什么印象,具体母亲有没有回去探望我也并不记得。

    但只从意识世界的王奉川表现来看,他对于母亲来说依旧是永远不可挥去的,如跗骨之蛆的思念意识。

    即使这是一个噩梦,母亲也依旧要与之共生……

    久久的,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最喜欢骂人的建明叔都没有吭声。

    对于这样的王奉川,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在‘幸福’中痛苦,在痛苦中折磨他人,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恨谁也说不清。

    于是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带上再次一无所知的母亲和弟弟,我们准备前往最后一站。

    路上我却依旧不能平静,

    其实对方能克服自己的本能,选择相信一条放过母亲的路,不管这条路是不是世俗的公共认知,其实也算是——

    ……

    我实在无法评价这样的爱……

    默默的叹气……

    或者说,我无法认可这样的付出就算是爱!

    难以想象做为父亲只是在克服自己伤害孩子,欺负弱小的本能,就称得上是爱?!

    这,这,

    可这就是母亲一直以来所获得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