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与爱
“两点,第一我的直觉是这么说的,”

    即使听见我这么说,他们两人没有任何的松懈,王婆子说过直觉对于我们这一行本就十分重要。

    “第二,还是我那个梦,有爱的怀孕妈妈没有阻止自己的动作,而是拿起榔头就上去了,因此即使是爱的出发也战胜不了恨的。”

    听我这么说,建明叔也没有办法了

    “那该怎么办啊?”

    很久我们三都没人说话。

    “恨与爱……恨与……爱……恨……爱……”我口中不断的喃喃着,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恨与爱本就是一体两面!”我兴奋的对着他们喊道。

    “二妮,你的意思是,其实她们本来是一起的?”方大师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我们就要把她们彻底的融合在一起?”建明叔接着问道。

    “嗯!”我重重的点头,

    于是不用我指挥,方大师先支走弟弟,我则哄骗母亲用布料绑上她自己的眼睛。

    等一切都准备到位后,建明叔身形无比矫健的直窜上树,一把就用红棉线将树上的母亲捆了下来。

    我看着跌跌撞撞摔下来的母亲,建明叔的动作不算粗鲁,可她自己好像力气也并不大,只是稍微一拽就连翻带滚的下了树。

    虽然她外表无比的恐怖,但却称得上一句瘦骨嶙峋,

    凌乱的头发与嶙峋的面容,破旧的衣裳与破旧的□□,丑陋与虚弱是她自己对自己儿子恨意的妆点。

    看着蹲趴在地上的母亲,她完全没有人的习性,只是单纯的紧张的看着我们,

    四肢扭曲的在地上,游移挪动,既想靠近她唯一熟悉的弟弟,可是她躯体中滔天的恨意也让她根本无法靠近弟弟。

    她没有出声也似乎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是赫——赫——的对着我们威胁着,

    可这样的力量既伤害不到我们,也维护不了她自己。

    看着她大张着的嘴巴,我却觉得无比的悲凉——

    明明是如此的恨,明明受了这么多的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恨意连声音都没有……

    她被你放逐在荒郊野外,如野兽般茹毛饮血,可是你又不给予她任何的力量,也不让她说不出任何祈求,只任由她在你的心田挨饿受苦,直到最后如此诡异丛生,

    可是妈妈,你的恨,也是你自己!

    于是在我眼神的示意下,我和建明叔一起扶起地上的母亲,搀着她向被蒙着的母亲走去,

    而被蒙住眼睛的母亲,也像是感受到什么巨大的恐惧在向她靠近,

    几乎是不断的想要逃跑,又不断的被我为了弟弟的话语留在原地。

    最终懵懂的湿漉漉的母亲抱上了——满脸惊恐的人形的母亲。

    瞬间湿漉漉的母亲四肢无限伸长死死的缠绕着蒙眼母亲,蒙眼母亲也在不断的抗拒,不断的想要推开自己身边的自己。

    可是没有用,湿漉漉母亲几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高涨大。

    新鲜的皮肉瞬间附上健全的骨骼,嶙峋的脸颊被醇厚的血色覆盖,黑亮的的头发倾泻而出,健壮的四肢咯咯作响。

    终于她说话了,不,应该是叫喊才对,

    她大张着嘴巴,无数的怨恨咒骂从她的喉咙翻滚而出,

    “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掉!!!!为什么啊!!!!

    转胎丸!我不吃!!!!!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李承业,你为什么不能早点来!!!!!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喊道最后她突然收了声音,紧紧的缠绕在蒙眼母亲的身上,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

    “李承业……我恨你……我恨你……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你……好恨好恨……好恨……我要跟着你……我要缠着你……我要缠着你……一辈子……一辈子……永永远远的一辈子……”

    话音未落,湿漉漉的母亲便又开始急速的衰老,

    脸颊迅速凹陷,血肉快速流失,皮肉崩坏骨骼分解,肉眼可见的化作一滩浓厚的液体,汇于母亲脚下……

    消失了……

    直到这一幕落幕,我们终于确认,第一关真的过去了,

    收拾好东西,母亲和弟弟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一起走向了树林旁边的自建房旅馆,在那里明天我们要上一辆破旧的褐色的面包车,和司机一起聆听情感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