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把他拉倒车后,遮挡住身形。
弟弟说的情感节目我知道,我还听得聚精会神。
大约是一个大龄未婚的男青年给电台的男主播打电话。
诉说他这几年单身的苦日子,以及他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挑”的择偶标准。
主持人看似安慰着来电的男嘉宾,却顺着对方说各种俏皮话。
再配上搞怪的音乐,整个节目都显的无比的荒唐有趣,连罐头笑声都变得具象化起来。
“不就是一个姓张的,农村出来的大龄光棍,说什么他家三代单传,梦想是大城市有房有车的独生女吗。
还说什么单位上的女同事已经看上他了,居然给他带了一次早餐小面包,所以他准备不修边幅几天,装作自己一无所有的样子考验考验对方什么的……”
我一边快速总结,一边分神观察弟弟。
似乎我越这么说他的表情就愈加惊恐。
“那个男主播还说,没错女同事肯定是看上他了,还劝他不能只是不修边幅更要把自己再弄的惨一些,
什么直接辞职,把单位的破烂捡回去,只有在真正的困境中才能鉴别女人心……”
“不是啊!”弟弟反驳。
“我听到的明明是一个姓李的,农村出来的男的,说他家三代单传,不论怎么求单位上的女人就是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他家的香火实在是传不下去了,
于是主持人就建议他,就说——就说——”
说到这里弟弟明显咽了一口唾沫。
“就说让他自己生!然后也没说他怎么怀的,就突然怀上了!
还说肚子已经四个月了,什么很期待宝宝的降生,
还给主持人听宝宝的心跳——”
弟弟死死的捂着他的肚子,我一点都不怀疑,倘若这时候能让他真的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会毫不犹豫的下狠手。
“我都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让人听到四个月的胎动的,可是我就这么听着,听着,我就发现——就发现——”
他狠狠的揪着肚子处的衣裳。
“广播里的心跳声分明和我肚子里的,一模一样!”说到这里,弟弟已经睚眦俱裂。
“姓李,农村出来的,男的,怀孕,四个月!这不就是我嘛!”
还好我们呆的地方算是偏僻,否则只凭弟弟的男的、怀孕两个词,足以引来一大片围观。
见弟弟情绪实在不好,我只得先安抚他。
“你先别着急呀,你忘了吗,王婆子都说了你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她可是把你身上的痕迹解决了,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王婆子吗!”
我急速的说道,听见王婆子弟弟明显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且,你说什么心跳,先不说那得月份足够大才胎动呢,现在哪来的什么心跳?
你怕不是太紧张听成自己的了?”
听见我这么说,弟弟急了,连连反驳,
“我是真听见我这肚子里咚咚一阵儿一阵儿的,那比我的心跳声还大——”
“行了。”我直接打住,“耳听为虚,眼见为视,我现在就来听听。”
说罢我就直接趴在弟弟的肚子上,听了起来。
而弟弟为了配合我也无师自通的把肚子挺了挺。
不用看我都知道,当时的情形一定很奇怪。
一个男青年扶着腰捧着自己的大肚子,然后一个女青年在旁边弯着腰凑在肚子上听心跳。
这幅画不论放在哪里都称得上是一幅奇景。
虽然奇怪,但我也没有敷衍弟弟,我是结结实实仔细仔细的听了几分钟。
真的没有声音,别说心跳了,弟弟的肚子简直像一个黑洞。
甚至我连他自己的心跳都不怎么能听见。
告诉弟弟,他稍微放松了点,我俩也更加谨慎了些。
这车子是搭不成了,虽然弟弟的肚子还算正常,但只凭我们两个听到完全不同的节目。
就有诡。
现在去市里,坐车去还得半个小时,走路的话快点一个半,慢点两个。
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再上车。
于是顶着司机师傅奇怪的眼神,我和弟弟谎称城里要有亲戚来接我们。
把车上的行李都卸了下来,待弟弟付好钱,司机也没多纠结。
一溜烟就走了,留下我们沿着公路两边慢慢走。
看着弟弟背影,我本还担心这么长的路对他的肚子不好。
只是弟弟恐怕巴不得有个意外,好让肚子里的东西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流走。
等来到车站,就已经是下午,紧赶慢赶也只剩下两班火车,一趟从本站出发一趟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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