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说话了,李玉桃又安静下来牵住他的手说:“也许是我不太了解你们和他的过往,我只是以外人的角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我明白。”宋卫东紧紧牵着她,“我对他了解得也不多,我想只有真正见过、和他很熟的人,才能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吧。”
话音刚落,从屋里飘出一段男声的低吟。
两人贴着墙听了好一会,李玉桃才起身低声道:“你听得懂吗?”
宋卫东眯着眼,“能听懂,但我唱不出来。”
李玉桃笑着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没好好读书吧?年纪比人家大那么多,会得还不如别人多。”
“我那是后面学医了好吧?”宋卫东气得又轻轻掐了回去,“再者说了,那俄语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学的,后面不用了谁还记得。”
“哇塞你们小时候还学俄语呢?”李玉桃轻笑着道:“说你老东西你又不承认,我们小时候都是学英语的。”
宋卫东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回她。
“他们在里面对暗号呢吧?”李玉桃又凑上去,抓耳挠腮道:“急死我了,到底在说什么呀?早知道当初跟爸爸说学俄语了。”
“哎呀就是在合唱苏联民歌嘛,我唱给你听。”
李玉桃双手交握,一脸期待地等待他放声歌唱。
宋卫东舔了下嘴唇,坏笑着道:“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
“去你的!”李玉桃气得要踹他,“我要听俄语的,谁要听你的普通话。”
宋卫东灵巧地躲开她,却见从她随身带的包里抖出一个信封来,便问道:“那是什么?”
“哎呀我都忘了!”李玉桃捡起信封,“这是眠眠姐让我交给虞大哥的,她好像已经买好了去北平的车票。”
“什么!”宋卫东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那我一看到你就忘了嘛。”李玉桃有些委屈。
“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说着宋卫东就拉着她敲了敲房门。他正要开口,但想到现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到底虞春生是不是孔大哥还不能确定,因而噎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李玉桃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代替他张口喊道:“虞大哥,我这有一封棠棠姐让我交给你的信,她已经去了北平啦。”
几乎是话音刚落,屋里几个人就冲了出来。
虞春生急道:“你说什么?”
李玉桃便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之后虞春生抿唇不语,转身从衣柜里翻找起衣服来。
李友兰的眼眶红红的,帮着他一起收拾起行李,还问他:“小林,你没有介绍信,怎么去北平呢?”
虞春生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我还没弄到介绍信。”
宋卫东走上前主动担下责任:“我和村主任关系不错,我现在就去找他给你开介绍信。”
说着拉起李玉桃就往外走。
刘兴尧又问他:“钱够不够?家里的钱是不是都让小许带走了?”
虞春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兴尧兄,你真得帮我了。”
“哪里的话。”刘兴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给他,“够不够?不够还有。”
虞春生看着手里的几百块钱,点头应道:“够了。”
李友兰却有些担心:“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北平那边有好些老同学都在,看到你这张脸,他们一定有想法的。”
虞春生嗤笑了一声道:“不用了,之前听棠棠说小桃的家长要过来看她,你们还是准备卫东那边的事吧。”
他顿了下又道:“何况…你们不和我在一起,才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李友兰一怔,默默低下了头。
刘兴尧看出妻子的落寞,揽住虞春生到了外面低声道:“小林,你现在有急事要办我们不便打扰,等你回来,一定要好好聚一次。”
虞春生点了点头犹豫道:“我…听说之前你们把我妈妈接去照顾了,她现在还好吗?”
刘兴尧面色一沉,“伯母前年去世了。”
虞春生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她葬在哪儿?”
“前几年我们辗转拜访了几个老同学,才终于同意将你的骨灰从农场迁回北平,就在你父亲的旁边。我和友兰商量了一下,把伯父伯母合葬在了一起。”
“行,回头我去看看。”虞春生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谢谢了。”
——
火车呜呜开着,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大雁,虞春生竟有些近乡情怯。
他从包里拿出李玉桃交给他的信封,犹豫着不敢打开。
颠簸了十几个小时,他都强忍着没打开这封信。他大概知道里面会写些什么让他伤心的话,因此他决意等到找到许棠眠后,当着她的面烧掉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