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孔林
 几人目光纷纷转向许棠眠,她木讷着说道:“他今年二十三岁。”

    可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哪年出生的。

    刘兴尧点点头,安慰起妻子:“二十三岁就是□□年生的,孔林是六八年才走的,只是碰巧长得像罢了。”

    宋卫东不解:“只是长得像,那舅妈还……?”

    许棠眠却不信。她想,他们和爷爷还有孔林是同学,都是京大毕业的,是文化人,自然不相信什么重生之说。

    可她自己便是从现代穿越来的,接受“孔林重生成了虞春生”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太容易。

    他们只是听说春生今年二十三岁,便猜想他出生于□□年,轻而易举地把他和孔林长得一模一样这事当成了巧合。

    可和爷爷同年出生于四六年,卒于六八年的孔林,刚好也是二十二岁去世的呀!

    一定是他在去世以后又重生来到了这里,便始终觉得自己是去世之前的年纪。

    要不要和他们说明真相?告诉他们虞春生确确实实就是孔林呢?这个想法在许棠眠脑海中刚冒出便被掐灭了。

    让普通人相信重生、穿越的说法实在太难,保不齐把她当精神病送医院里了。

    何况她有一点小私心,如果证实了虞春生确实是孔林,那他就不属于她了。

    当年的真相先抛在一边,在场的这几个人,都与孔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到时候孔林会选择两世以来都为他平反而不懈努力的羁绊,还是她这个素不相识,阴差阳错领证还每天给他惹麻烦的陌生人呢?

    更何况真相抛不开,她也许和他有仇——她是许知廉的孙女。

    许棠眠的眼神逐渐坚定,她一定要查出当年那事的真相。

    那封早已被她遗忘的介绍信,那被她放弃的去北平的车票,通通都要提上日程。

    其他几人还沉浸在今日的小意外中,许棠眠冷静下来礼貌同他们打了声招呼,“今天这事…实在是出乎意料,我不打扰你们一家人了,先回去看看我丈夫怎样了。”

    虞春生的反应也很奇怪,一言不发和默认有什么区别?不想让人家认出来就该当场反驳说搞错了嘛!

    李友兰也慢慢冷静下来,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蛋糕,指着道:“这是…”

    宋卫东为她解释:“今天是小许的生日,他们夫妻俩带了蛋糕和我们分享。”

    李友兰受宠若惊,捂着胸口道:“哎呀,这…祝你生日快乐,这、这真是…我又坏事了。”

    “谢谢。”许棠眠浅笑着回了她,又摆摆手:“不用送了,我先回去了。”

    她步伐飞快地向他们的小屋冲去,一路上都没看见虞春生的影子,她更料定他有问题。

    快到家了,远远的,从小屋里飞出一阵口琴声。

    那旋律她听过无数遍。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 偷偷看着我不声响我想开口讲不知怎样讲多少话儿留在我心上。”

    许棠眠不敢开门了。

    父亲说过,李奶奶是孔林的初恋,他现在一定在想着从前吧。

    他、爷爷、李友兰奶奶、刘兴尧爷爷,他们才是一个时代的人,而她许彤彤,不过是他们的晚辈。

    不!不是这样的!

    “我是许棠眠!我不是许彤彤!”她这么想着,猛地推开了房门。

    见她来,口琴声戛然而止。

    虞春生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点亮,如飞蛾扑火一般向她奔来,紧紧搂着她半晌不愿放手。

    “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虞春生在她脸上毫无章法地吻着,手也有些不太规矩。

    许棠眠忽然想到什么,猛然推开了他,颤声问着:“你到底是谁?!”

    虞春生脸色煞白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但还是勉强笑着回她:“怎么啦?是不是刚才那两个怪人说什么了?你不会信他们胡说吧?”

    “我不信他们,我只信你。”许棠眠心口突突地跳着,声音惨淡无力。

    “我是你丈夫啊,我是虞春生。”他踱步而来,小心翼翼地要抱她。

    许棠眠又决绝地推开了他,径直走向里面将柜子里的衣服都扔在床上开始打包。

    虞春生急了,快步冲过来摁着床上的衣服慌张说道:“我都告诉你,你别走!别怕我好吗?我不是鬼。”

    许棠眠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断裂,但人却比她想象中要淡定一些。她停下手上动作,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虞春生面色复杂,犹豫再三才说着。

    “宋卫东送你的那本《青春之歌》,是我送给他的。他的舅舅刘兴尧,是我在京大读书时的好友之一。兴尧的夫人李友兰女士,是我的发小。”

    “我叫孔林,生于1946,死于1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