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吊死的,还是自己套的绳。
虞春生有些恍惚。他深呼吸了一口不再同她拌嘴,起身去外面洗了手,连手上的水渍都还没擦干就回到客厅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不多,一张草席一床被,几件衣服而已。收拾完毕,他背着这些东西立在客厅门口。一束夕阳打在他身上,衬托得他像什么迟暮英雄似的。
“都给你了,不管你这位大小姐看不看得上,我不要了。”他没有停留地朝自行车走了。
许棠眠却有些慌了。
她总爱说些气话,其实她并没有很嫌弃他啊。只要他再说些好话,她就顺杆子往下爬了,她哪有那么坏呢?
可虞春生是真的要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道:“镇供销社的地址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要离婚随时过来找我。”说着脚一蹬就骑车走了。
许棠眠忍不住追了出去,“你要去哪啊?今天开始就降温了!”
可虞春生毫不留恋,一句话也没说就没入到了田野中。
直到虞春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路上,许棠眠才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他们只相处了还不到一周,虞春生不怎么爱说话的,可现在屋里没了他时不时冒出一两句,竟像是少了点什么。
整道院墙、完善后的车棚、晾衣绳、墙角翻新后的地和摊在一旁的花种;厨房的锅碗瓢盆、炉子上还温着热水,墙角是刚买的堆得整齐的蜂窝煤。
小闹钟、医疗箱、小板凳,条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白色瓷瓶,里面装着一束野花开得很灿烂。
这个家要走的人,好像不是他。
许棠眠静静坐了一会,看着桌上的几盘菜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她将厨房门口那个干净的垃圾桶拿了过来,把菜都到了进去,又拎着桶出了门。
她又想淌水,可脑子里不知为何冒出虞春生的叮嘱来,又转身去了田埂,多走了十来分钟的路。
大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大都是瞥了她一眼就走了。许棠眠走到小店门口,见那位热情的老板在门口看别人下棋,又高声喊了一句:
“大姐,麻烦问一下咱村里谁家养猪啊?”
老板扭着腰就过来了,低头看了一眼泔水桶笑呵呵地说:“你是要拿剩菜剩饭喂猪是吧?老王家最喜欢这个了,你顺着婶子的手往那看,这条路一路向北,看到个猪圈就是他家了。”
“行,谢谢婶子了。”许棠眠说着就要走。
“诶诶诶!”老板拦住了她,“之前托你带的话带到了吗?你家那口子怎么说?”
许棠眠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老板说的从供销社拿货的事。想到虞春生排斥的态度,她苦笑着道:“不好意思啊婶子,他胆小,不敢做呢。”
老板愣了一瞬又咧开嘴,“没事儿没事儿!都是小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以后多来婶子店里玩啊。”
许棠眠笑呵呵回应了她,又提着桶朝老王家去,越往村里走越是能闻到一股臭味。到了一片树林前,几十棵白杨树连成一片竖得笔直,完全能想到夏天不见天日的凉快场景。
可那股臭味却挥之不去,捂着鼻子也能闻到。许棠眠低头一看,树林里沟沟壑壑都流淌着一股灰褐色的粪水,上面还有绿头苍蝇和小虫子乱飞。
这些污水顺着土地自然形成的高低错落,肆意向林间流着,流到哪算哪。而污水的源头,就在十米开外的一处污水沟里,污水沟的前面是两个大猪圈。
许棠眠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艰难走到老王家门口,那里有个小姑娘在跳方格,年纪十来岁的样子,大概就是芝妹子了。
许棠眠笑呵呵问她:“你是芝妹子吗?”
她点了点头,“我没见过你。”
许棠眠将桶放在一边,弯下腰向她伸出手,“我是村里新搬来的许老师,我在红星小学教书。你爸爸妈妈呢?”
芝妹子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家里来人了!”
王大叔人未至,声先到:“来人招呼啊,平时怎么教你的?”
许棠眠笑呵呵同这位头发像野草一样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起来:“王叔,我是村里新搬来的,在红星小学教书,你叫我小许就好了。”
王大叔迷迷糊糊:“哦哦,许老师是吧?是不是我家顺子在学校惹事啦?”
“没有没有。”许棠眠指着泔水桶,“我家里有些剩菜不小心被我弄脏了吃不了,拿给你家喂猪的。”
“哦哦!”王大叔朝女儿屁股踹了一脚:“还愣着干嘛呀?拎过去喂猪啊。”
芝妹子被踹倒在地,又一声不吭爬了起来去拎泔水桶了。
许棠眠看着心疼,默默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王大叔从屋里拿了几个板栗出来,笑呵呵递给许棠眠,“谢谢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