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拒绝,许棠眠又拜托男人带她去公交车站。
好的不灵坏的灵,自行车刚到车站,那班车就在许棠眠眼皮子底下跑了。
还刚好是五点的最后一班。
男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我要是蹬快点就好了…”
许棠眠心里乱糟糟的,头也有点晕,只能不顾形象地蹲在了路边。
钱丢了,车走了,今晚她怎么办?走回村里吗?
可见到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她还是安慰道:“这不怪你,来往的车子那么多,当然以安全为主。而且你又不知道最后一班车是这个点的,你都提醒过我了。”
男人也蹲下,在她身前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呢?”
“怎么办?”许棠眠从口袋里拿出刚从男人那借的二十块钱,“只能找个地方住了,火车站附近应该有宾馆之类的吧?还是叫什么…招待所?”
男人眨着眼:“住宾馆也要介绍信的。”
许棠眠:“……”
“那我睡大街吧。”
男人笑了笑,又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去招待所。”
“你有介绍信?”许棠眠眼前一亮。
“嗯,我给你开间房就走。你可得记着路线啊,明天别又错过了公交。”
许棠眠点了点头,“我尽量。”
——
男人将介绍信递给招待所的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信一一核对:“虞春生,男,二十二岁,淮丰镇供销社职工,外出公干,一人一天。诶那后边那位女同志什么情况啊?”
虞春生赶紧道:“这是我朋友,她不住的,就跟过来看看。”
“哦那行。”服务员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他:“203房间,晚上会有查房。十点以后喝水到值班室打,十一点锁门不得出入。”
“啊?你们这还查房吗?”虞春生拿着钥匙的手一顿。
“现在作风问题管得严,去哪都一样的。”
“行…行。”虞春生应了两声,又抬手招呼许棠眠跟他走。
两人到了203房间门口,虞春生将钥匙递给她,东张西望地在走廊上看着,同她说道:“看样子我还走不了,你今晚住这,我在走廊坐着。听到我咳嗽你就溜出去在厕所待一会,明白了吗?”
“明白。”许棠眠答应得痛快,可随即犹豫着道:“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会有什么后果吗?”
她记得以前对作风问题管得挺严的,她可不想被枪毙。
男人皱眉道:“机灵点怎么会被查出来呢?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出去,我住。”
“别,我机灵点。”许棠眠虽然怕被查出来,可更怕一个人在街头流浪。
接过钥匙,许棠眠的肚子又咕咕叫了几声。
“饿了?”虞春生低头看她。
许棠眠点了点头。
“自己能出去买东西吗?”
许棠眠摇了摇头,“我有点路痴,不认路。”
男人叹了口气,“我出去买吧,钥匙给我。记得待在房间里别乱跑。白天应该不会查房,真有的话谁敲门也别应,来人了躲门后别吭声知道吗?”
“知道。”
许棠眠乖乖回了房间。
天已经黑透了,男人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见到已经睡着的许棠眠,虞春生双手一拍大腿:“坏了,忘了这一茬。”
许棠眠睡得很浅,听到他的声音从容地爬了起来,揉着眼道:“你给我买饭了吗?”
“不好意思啊。”虞春生讪讪道:“出门刚好碰到同事,拉着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又办了点事,给你打包了几个包子见到你才想起来落在最后一个地方了。”
……
“算了。”许棠眠瞧着已经黑透的窗外,“我早点休息了,明天再吃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真是不好意思。”虞春生又道歉。
“没事,你老跟我道什么歉?是我该谢谢你。”许棠眠笑着道。
“那我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虞春生关了门,拖了张凳子去走廊。
偶尔有人问他,“怎么不回房待着啊?”他就答:“我在写诗呢,看着月光找灵感。”
写着写着,他靠在墙上睡着了。
到了夜里,客人也都睡着了,许棠眠开了个门缝,见他姿势扭曲地坐在那睡觉,有些于心不忍。
她从房间里拿了条小毯子给他披上,蹲在他脚边低声呢喃着:“谢谢你,我在这遇到的第一个好人。”
再起来时,突然眼冒金星。
坏了,低血糖了!
她挣扎着要回房里,可一点劲也使不上来,最后干脆失去意识不知倒在了哪里。
而椅子上的虞春生,砸吧了两下嘴巴,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