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转过头,对走回来的哥哥Lorenzo小声说,“他……他冷冷的。有点酷。”
Lorenzo当时大笑起来,揉乱了他的头发,没有评价什么。
那时的Charles并不知道,他那份自认为的共同爱好和热情的邀请,在Lavelle耳中是多么刺耳。他更不知道,Bianchi对Charles自然而发的赞赏和喜爱,与他父亲强势推荐的、自己被Bianchi“拒绝”的处境,形成了多么尖锐的对比。他天真无邪的“我们做朋友吧”,在Lavelle扭曲的感受里,更像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和施舍。
记忆里的声音和气味总是更鲜活。意大利某处卡丁车赛场的午后,孩子们的尖叫、大笑、引擎的轰鸣、大人的呼喊和指导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Charles,顶着一头怎么都梳不整齐的卷发,正努力地想扮演一个合格的“朋友”。他拉着Lavelle的手腕——后者极其不情愿地被他拖着走——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群孩子。
“看!Lav!那是Max,他开车超快的!还有那边,那是Gasly,他是法国人,你们可以说法语!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们会喜欢你的!”
Charles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他喜欢朱尔斯,Bianchi似乎也关心Lavelle(尽管方式让人看不懂),那Lavelle就应该融入他们的圈子,成为朋友的一部分。分享快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Lavelle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让Charles的手背立刻红了一小片。
Lavelle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讥讽和怒火。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不远处的Bianchi听见,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向Charles,“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朋友很多吗?炫耀Jules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Charles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指控。“什么?不!当然不是!”他急切地辩解,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因为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想和你一起玩,想让你也开心…”
“朋友?”Lavelle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又刺耳,“我们才不是朋友。少自作多情了,离我远点。”
拒绝是如此的直白,甚至带着羞辱。但Charles体内某种固执的、被保护得太好而产生的天真被激发了。
也许每个人在年少时都曾有过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可以成为那个“唯一”——唯一能看懂他孤独的人,唯一能融化他坚冰的人,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Lavelle越是抗拒,越是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Charles那种“想要靠近”、“想要理解”的念头就越是强烈。
他一次次尝试,换来的是一次次更深的伤害和更激烈的争吵。两人之间仿佛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记忆中最尖锐的碎片之一,是Lavelle的十六岁生日宴会。
别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Lavelle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他穿着定制的礼服,举止得体,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像个真正的王子。但那份得体之下,是Charles能敏锐察觉到的紧绷。他在等待什么。
Bianchi最初托人带来了礼物和口信,说是有重要的行程冲突,无法亲自前来。那一刻,Lavelle眼中闪烁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尽管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夏尔看着心里有些难受,他甚至替Lavelle感到失落。
后来,不知道Lorenzo和Bianchi说了什么(Charles后来怀疑是他大哥特意告知Bianchi他们也来了),原本说来不了的Bianchi,竟然在宴会中途赶到了。
大厅里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Bianchi带着歉意和温暖的笑容走向寿星,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Charles站在不远处,真心实意地为Lavelle感到高兴。他看到Bianchi来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Lavelle的欣喜若狂,而是他脸色瞬间的苍白,以及看向自己时,那骤然变得冰冷和怨恨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Lavelle在面向花园的阳台上找到了正试图躲清静的Charles。晚风吹拂着少年们的头发,身后是宴会模糊的喧嚣。“你现在满意了?”Lavelle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Charles茫然地转过头,“什么?”
“他是因为你才回来的,不是吗?”Lavelle指控道,蓝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嫉妒,“因为你和Lorenzo在这里!所以他才会改变主意!如果不是你们,他根本就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