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看向山这一侧,一颗巨大的古树,树根旁的土坡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用几块破旧的砖搭起来的洞,很简陋,砖上爬了好些青苔。
这洞很浅,拂宁看见里面残留着几张未烧完的黄纸,安静地躺在洞口几支粉色的烟签后。
山风吹过来,土地公小小的房子前不知名的小草在摇动。
“好久没见过这么原始的土地庙了。”年昭将镜头拉近拍进更多细节。
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给小小的庙奉上了崭新的香火供品。
是鸡蛋。
“姜程哥,你哪里来的鸡蛋?”年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找节目组换的。”蹲在庙前的粉毛站起,随手拨了拨头发。
“换了鸡蛋?”
“嗯,赔给那只大鹅的。”
姜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几个蛋,三颗鸡蛋,还有刚刚拂宁给他的一颗鹅蛋。
“换了四颗,多一颗正好借花献佛咯。”姜程双手合十,点头拜了三下。
“用鸡蛋冒充鹅蛋?这能行吗?”
年昭看着那颗蛋,一颗正常的、比鹅蛋小一圈的、黄黄的鸡蛋。
“可以的。”何随月笑眯眯解释:“只要是圆的就行,母鹅只管孵不管认的。”
“小时候星星还把乒乓球放进去过呢。”
这火怎么还能烧我身上?何知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捂住脸。
“姐,你能别掀我老底行吗?”
“这没事吧,不是很可爱吗?”何随月疑惑看向跳脚的弟弟。
#论一些亲属滤镜的养成#
拂宁幽幽看着她们。
年昭这下好奇了:“月月姐,你们不是淮海市人吗?”
怎么还会养过鹅,她在心里补充。
“是淮海人,也不完全是。”何随月笑起来,“你听过大坝移民吗?”
年昭点点头,她知道的,因为建水坝而搬离家园那批人。
“我们算是移二代,并且淮海也有可偏可偏的地方。”
“淮海和淮海差别也是很大的。”何随月笑眯眯。
所以月月姐农活干的最利落,是抓鹅小能手,拂宁想。
但是不会做饭。
这算某种置换反应吗?
拂宁看着姜程将鹅蛋和鸡蛋重新塞回兜里,大家继续向前走。
等等,重新塞回兜里?
“哥,蛋还没赔给那鹅吗?”拂宁疑惑,拂宁提问。
向前走的队伍全员停住,太阳西斜,倦鸟归家。
很安静,天空传来乌鸦路过的叫声。
“鹅,是不是还在厨房关着?”不知是谁幽幽开口。
一阵冷风吹过,没有人回话,拂宁仿佛能听见厨房里母鹅半死不活的嘎嘎声。
一只为了孩子追出来的母鹅,暗无天日蒙着眼睛关在厨房里,有家不能回。
鹅姊!我有罪啊!
“行了,我们走快点,别天黑了还没让鹅回家。”陈关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夕阳的颜色逐渐晕染上天空,大家加快了步伐。
一路安静,步履匆匆,着急赶路,回家送鹅。
好在节目组说的那一小片红石林并不远,转过树林深处最后一个弯,拂宁看见路两层的石头上染上夕阳的色彩。
红石林到了。
红,浓郁的红,朱红混着血一样的暗红,太阳晒干的地方比其他处更艳丽。
而在这艳丽的红色岩石缝隙之中,又盘踞着些翠绿的灌木。
这大片的红红绿绿杂乱地摊开在雨后的蓝天之下,生机勃勃。
这是只有雨后一到三小时内能显现出的奇景,拂宁为这一大片红色而震撼。
可其他人却显然没这个心情了。
“好了,打卡成功,我们回去还鹅吧。”揣着仅存的一个鹅蛋的姜程显然坐立难安。
语气里没有对风景的赞美,只有对天黑前将鹅还回去的渴望。
劳累一天的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说来节目组这安排本来就不合理。
难不成他们是来特种兵旅游的吗?白天干活晚上看风景。
“哎,我还想拍一拍,大家先走吧,我待会追你们。”年昭举着摄影机眨眨眼,“我走路很快的。”
“那我等她。”拂宁笑眯眯。
“拂宁,那我等你。”沉默了许久的魏嘉谊温和开口,笑容文雅。
陈雅尔的表情更冷了。
“你这家伙——”姜程语气暴躁,眼看就要暴起。
“走走走!我们都走!别打扰小女孩看风景。”陈关雎紧急拍板。
于是无论甘心还是不甘心,大家都离开了。
只留下拂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