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与大鹅
陈雅尔稳稳地提着他,语气温和:“不是你让我别过来吗?”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让你别来你非来,让你别放现在给这凌迟呢!何知星欲哭无泪。

    陈雅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录专辑时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的、魔鬼的低语:“满足你。”

    “噗通——”何知星脸朝下掉进了水田里。

    “什么杀人诛心啊……”姜程倒吸一口凉气。

    陈雅尔直起身,摘掉眼镜,似乎终于忍到极限,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岸上已经石化的三人组,语气恢复冷淡:“有湿纸巾吗?全部。”

    管他包里有没有,所有人都低头开始翻找,陈关雎找到递过去:“这儿!”

    陈雅尔擦干净眼镜重新戴上,何知星这才从水里蛄蛹出来,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小泥人了,拂宁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等他踉踉跄跄跟着上了岸,纸巾已经全部送出去了,不忍心的拂宁递给他崭新的手绢。

    于是小泥人笑了,露出八颗牙,在一团泥色中牙白得发亮:“谢谢!”

    手绢在脸上胡乱团了几下就变脏了,脸还是脏兮兮地,只擦干净了眼周,露出圆圆的眼睛,这下更像小狗了。

    拂宁憋住笑,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陈雅尔冷冷看着,用掉所有湿纸巾终于擦干净自己的手:“何星星。”

    “到!”小狗条件反射看过来,全身黑、只有眼周两团白。

    于是陈雅尔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指着地上的蓝衬衫:“这件,你洗干净,明白吗?”

    事情这样就算过去了,何知星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呀,这件衬衫还要呀?”陈关雎语气悠悠。

    陈雅尔将衬衫捡起来,语气冷淡:“深山老林你给变件新的?”

    陈关雎笑得更开心了:“我当然变不出来呀,该洗该洗。”

    “不过呢。”她语气一转:“我记得有件衬衫可是沾灰就被丢了,唯一一件蓝衬衫待遇就是不一样呀。”

    陈雅尔表情更冷了:“陈关雎,别明知故问。”

    拂宁睁大了眼睛,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虚假的勇士,何知星;真正的勇士,关雎姐。

    “嘎嘎嘎——”正在这时,声音从路的另一边传来,大家看向寨子的方向,没听清的拂宁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正是夕阳时刻,晚霞绚烂,苗寨的炊烟随风飘向天空,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裙,耳朵上的银耳坠闪着光,远看着温柔又文艺。

    她走近了,拂宁看清楚她的样子,麻花辫侧披在肩上,看起来很温柔——只是看起来。

    如果忽略她左手提着菜刀、右手抓着大鹅的话。

    那鹅被遏住了命运的脖颈,发出半死不活的嘎嘎声。

    那可是鹅啊,乡村战斗力最强的生物之一,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姐姐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抓着,拂宁感觉自己有些脑袋混乱了。

    这节目是有什么魔法吗?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都是什么隐藏的大力水手?先来一个陈雅尔,再来一个温柔姐姐。

    不,也可能是饿晕了不太清醒,拂宁冷静地想。

    这位温柔的大力水手走到她们身前,笑眯眯地开口:“大家晚上好呀!我是何随月,何知星的姐姐,也是今天的预备厨师。”

    “等了半天你们还没来,原来是在村口呀。”何随月的声音和她的外貌一样温柔。

    大家轮流跟她问好,期间混合着大鹅半死不活的嘎嘎声。

    真是奇妙的场景啊,拂宁大开眼见,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月月姐,这鹅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个啊?”何随月将鹅提得高了点,大鹅做出最后的挣扎,她手都没有颤一下。

    好惨的鹅,拂宁看得眼皮子直抽抽。

    温柔的大姐姐一幅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这是我们做任务的奖励之一呀,本来派星星去领鹅的。”

    何随月表情苦恼:“结果等半天鹅跑学校里来了,捉了鹅星星却没回来,所以我出来找他顺便看看你们来没来。”

    “所以你们有看见我弟弟吗?”何随月笑眯眯地开口。

    一直蹲在后面风化的小泥人探出一个头来:“姐,有没有可能,我也在这里?”

    何随月表情凝固,沉默了一会儿,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前前后后全是泥只有眼周两圈白的小泥人,她语气委婉:“星星,你跑上山当野猴子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