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与新的开始
。]

    7岁的姜程、19岁的姜程、23岁的姜程,这么多年里无数个姜程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拂宁看着他,看着他弯下的背脊,可26岁的姜程已经没有力气说这句话了。

    拂宁突然有些难过,但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人难过。

    她一笔一划签下[姜拂宁]三个字,将合同推到姜程眼前。

    和17岁那年不一样了,这一次她签下的是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过去,好多事都变化了。

    “别怂啊姜程。”拂宁看着他语调平静:“花光积蓄、卖掉房子才换来的解约。怎么?才半个月你就受不了要放弃澄清了吗?”

    “我可没放弃!”姜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他将合同收起来,“抄袭,逼死队友,这些脏水我会一个个泼回去的。”

    “别担心宁宁。”

    “房子不会白卖,钱不会白花,我们会好的。”

    好像又变回那个坚强的姜程了,拂宁心落回肚子里,“那就好,可不能让我这种天使投资人失望呀。”

    于是姜程也笑了,他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推到拂宁身前。

    是助听器。

    “助听器技术比从前进步很多,在节目难免不方便,你能不能考虑试试?”他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不试也可以,我永远在你身边。”他补充。

    又来了,这种怕戳破泡泡的表情,拂宁讨厌这种表情,她低头看向桌面。

    助听器。

    拂宁曾经尝试过助听器,那个时候姜程刚火,他们揣着他的第一笔工资来了医院。

    怀着巨大的希望,拂宁戴上了助听器。噪音和其他声音被一起放大,拂宁感到吵闹。

    她看向哥哥,她记得姜程的表情由期待瞬间变成慌乱,跟她的心情一样。

    拂宁从此再未尝试过助听器。

    现在一个崭新的助听器被摆在她眼前。

    一个崭新的开始。

    拂宁沉默了许久,姜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她。

    “我同意了。”拂宁说着,将小盒子扫进背包里,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雨声,拂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程。

    “哥哥,我们都往前走吧。”

    她推开门,大堂的噪音传来,在这个瞬间,她听见背后姜程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宁宁。”

    拂宁顿住了脚步,又是这句话。

    怎么能这么走掉呢?

    她退回去,在姜程惊愕的目光中弯腰跟他对视,摘掉他的墨镜。墨镜下是一双带着大大地黑眼圈的桃花眼,活像半夜去赶尸回来的。

    “知道了,明天见!爱哭鬼。”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拂宁!!!”是咆哮,不愧是主唱,音调真高啊。

    拂宁砰一下关上门隔绝他的狂怒,她能想象他生动的表情。

    这才对嘛,要生动。

    下雨天,不保持生动要怎么渡过呢?

    拂宁不喜欢下雨天,她拉开书包拉链,找出有线耳机,她又瞥见那个白色小盒子。

    助听器。

    拂宁拉上拉链背上包,将耳机线插好,撑开伞走进雨幕中。

    新的开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像她不会突然喜欢雨一样。

    好在这家咖啡店离现在的家很近,就在小区门口,不用冒雨很久。但是对她来说够远了,拂宁基本不出门。

    下雨天实在吵闹,有线耳机隔绝了一部分噪音。拂宁喜欢戴有线耳机,她是个守旧派。

    戴耳机所以听不清,多合理。无论晴天还是下雨,出门她必戴耳机。

    不过她的耳机没有放音乐,只是那么戴着而已。路上听歌不安全,对听觉不灵敏的人就更不安全了。

    拂宁享受这种近似于正常的感觉,但并不是不要命。

    一幢陈旧的居民楼出现在眼前,拂宁小跑进楼道间,关上伞,一路走上四楼。

    到家了,可能也不能称之为家,拂宁看着堆满客厅的纸盒子。

    他们才搬来一个月,这一个月姜程没有回家,他的很多东西都没收拾。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味道,到处都是盒子,这里简直不像一个家。

    拂宁也没把这里当家,他们的家被卖掉了,在一个月前。

    [以后我们就有家了!自己的家!]

    那是21岁的姜程,笑容和他的未来一样璀璨。

    拂宁又开始突如其来的难过了,她讨厌这种感觉。

    与其空想,不如动手,她转进右侧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小房间。

    拂宁的目光从牌子上扫过,这牌子还是姜程亲自做的,搬家的时候她特意摘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