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下的暗涌
    灵泉之水带来的暖意,仿佛并未随着离开水面而消散,反而顽固地渗透进了铃玥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心口那处,一直萦绕着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

    那晚之后,她和云芷师姐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新阶段。

    冰冷的隔阂确实消融了大半。铃玥不再刻意回避云芷,甚至会主动和她一起用膳,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眼神里少了刺人的怀疑,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羞赧。

    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泉水中,师姐靠近时身上清冽的气息,指尖点在她额际那微凉的触感,以及那磅礴又温柔的灵力涌入体内时,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战栗。那种感觉,与被体质吸引的舒适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熨帖。

    可每当她对上云芷那双似乎恢复了一贯平静温柔的眸子时,又不禁怀疑,那晚氤氲水汽中看到的深邃与灼热,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师姐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那番举动,是纯粹为了帮她梳理灵力,还是……夹杂了别的意味?

    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让铃玥心烦意乱,比之前的冷战更让她无所适从。

    云芷将铃玥的种种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小师妹的心防明显松动,甚至开始对她产生了超越依赖的好奇;忧的是柳依依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铃玥的体质就像黑夜中的明珠,吸引来的目光只会越来越多。

    这日,宗门传下消息,不久后将在内部举办一场“百花宴”,名义上是弟子间交流切磋、展示才艺的盛会,实则也是各峰长老物色优秀弟子、甚至暗中牵线搭桥的机会。这对于正值风波中心的铃玥而言,无疑是一个潜在的漩涡。

    消息传来时,铃玥正和云芷在院中喝茶。她对此类宴会向来兴趣缺缺,只觉得吵闹。

    “百花宴?”铃玥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又要看到柳师姐她们争奇斗艳了,没意思。”

    云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状似无意地提醒道:“百花宴虽看似嬉闹,但宗门重视,届时各方关注颇多。你……近日体质气息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宴会上人多眼杂,需得多加留意。”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铃玥瞬间想起了柳依依之前的挑拨和诱惑。是啊,那样的场合,岂不是给了更多人接近她的机会?师姐这是在担心她吗?

    她偷偷瞥了云芷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又泛了上来,嘴上却故作轻松:“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大不了……我就躲在角落里吃东西,谁也不理。”

    云芷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唇角微弯,柔声道:“嗯,我陪你一起。”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铃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品茶,掩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下午,铃玥独自在房中尝试静心修炼,却再次被院外的动静打扰。这次来的不是柳依依,而是那位清冷如雪的苏澜师叔。

    苏澜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站在院门外,并未要求进来,只是隔着禁制,声音清凌凌地传来:“铃玥师侄。”

    铃玥不得已,只好出门相见。对于这位曾在她迷茫时给予过指点的师叔,她心中存着几分敬重,但也带着警惕。

    “苏师叔。”铃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苏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眸中似有微光流转,淡淡道:“百花宴在即,听闻你近日修炼似有滞碍。此物予你,或可助你凝神静气,届时不至失仪。”

    她递过来的,是一支通体碧绿、触手冰凉的玉簪,簪头雕成含苞的雪莲模样,散发着纯净的寒意和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

    这礼物比柳依依的灵茶更加珍贵,也更直接。

    铃玥看着那支玉簪,没有立刻去接。她摸不准这位清冷师叔的真实意图。是单纯的关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好?

    就在这时,云芷的身影适时地出现在铃玥身后,她先是向苏澜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苏师叔。”然后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微微一笑,代铃玥答道:“师叔厚赐,本不应辞。只是这雪莲玉簪太过珍贵,铃玥年纪尚小,修为浅薄,怕是受之有愧,也易惹人闲话。师叔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她的话委婉,却拒绝得干脆。

    苏澜清冷的视线转向云芷,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任何火药味,却有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张力弥漫开来。

    片刻后,苏澜收回目光,并未强求,只淡淡看了铃玥一眼,留下两个字:“随你。”便转身离去,白衣飘然,不带一丝留恋。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铃玥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位师叔的心思,比云芷师姐更难懂。

    云芷看着苏澜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苏澜的举动,比她预想的更直接。这支玉簪,绝非简单的静心之物,其上附着的纯净寒意,与铃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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