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向来好面子。没人的时候放低点身段说几句软话倒也无所谓,反正只有两个人知道,但人多的地方不行。
想和兰伽处好关系的出发点很简单,兰伽是帅哥,他也是帅哥,帅哥就应该和帅哥一起玩,这样才有面。
他是要和兰伽做朋友的,不是狗腿小弟。
殊不知兰伽就是看出他好面,才选择不搭腔,换别的人来,兰伽可能会礼貌性地回复几句。
宿舍四个人,余下两个是别的班的同学,这里的人都挺自来熟,和兰伽打招呼像好久不见面的老朋友。
“待会去吃食堂?”后一步走进来的蒋宗绥对兰伽说。
兰伽摇摇头,拉开背包,开始整理桌面。
“你俩这,认识?”其中一个舍友常和蒋宗绥打篮球,脱口而出问了句。
“那当然,我们同班。”蒋宗绥答得干脆。
“可以啊,附中的帅哥都去你们20班扎堆了。”另一人道。
蒋宗绥笑嘻嘻地跟他们扯了几句。那两人顺口邀他一起去吃饭,蒋宗绥反而拒绝了。
送走两舍友,蒋宗绥回头一看,兰伽已经踩着梯子上去,正在套床单被罩。
他的床位和兰伽在一个方向,三五下踩着梯子上去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我们学校的食堂还挺好吃的。”
兰伽捏着被褥的角角站起来,抖了抖被子,接着抬手一扬,把风送到蒋宗绥脸上。
“你怎么又不理人?昨天不是还回我了。”蒋宗绥支在床头的实木架上,一脸郁闷,见兰伽开始套枕头,立刻拍了拍床板,“睡这头,头对头睡吉利。”
兰伽套好枕头,把枕头扔向靠墙的那边,总算理了蒋宗绥一句:“脚对脚睡更吉利。”
蒋宗绥心想也不是不行,没想到下一秒,兰伽竟从包里取出来一套遮光床帘,坐在床上开始拼支架。
“不至于吧,大家都是男生,真没什么可看的。”
“我睡觉浅,有洁癖。”兰伽快速撑起架子,他跪在床边,抬高了手把遮光帘往钩子上挂,这动作让T恤下摆溜上去,露出一段细窄的腰,上铺离顶灯近,光线直落,照得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蒋宗绥眼睛一闪,缓缓移开视线。他本想打趣兰伽也太娇气了,这下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行,你讲究。”
兰伽挂好床帘,唰一下将床尾拉严实,一阵细微的风随之扬起,恍惚间,蒋宗绥嗅到一丝浅淡的香。
大概是洗衣液之类的味道?蒋宗绥没多想,从床边跳下去:“真不去吃?要不我给你带饭回来。”
“不吃。”兰伽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
蒋宗绥没辙了,到别的宿舍串门,叫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去食堂吃饭。
宿舍十点半门禁,蒋宗绥去外面玩了一遭,踩着门禁的点回来,刚推开门,两个舍友就朝他嘘了一声。
兰伽应该是下来过的,不光桌子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大包小包的零食也收进了收纳架,暖白色的拖鞋还浸了水。
看样子已经洗完澡上|床睡觉了。
莫名有种……他们三个被兰伽一个人孤立了的错觉。
蒋宗绥回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放下篮球,抓起换洗衣服溜出门奔向澡堂。
*
开学第一天不需要上早读,在八点的第一节课前到教室就行。
蒋宗绥一口气睡到七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他睁开眼睛,恰巧撞见兰伽洗漱完回来。
兰伽已经换上校服,他穿的夏季校服,上身是黑领白T,下面是条长度到膝盖的黑色短裤,侧面有两道白,校服版型宽松,却奇异地被兰伽穿出几分清落的味道。
短裤下露出的腿笔直白皙,膝盖骨透着一点微红。兰伽正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整个人透着股清爽气息。
蒋宗绥瘫在床上,眯着眼看那截被黑色短裤衬得愈发惹眼的小腿,喉头莫名发干。他抓了把睡得炸开的卷毛,含糊地说了句:“早啊。”
兰伽闻声抬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校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早。”兰伽应道,声音清淡,没什么情绪。
蒋宗绥却受到了鼓舞,没什么比一|大早瞧见清水出芙蓉更美妙的,他索性也不着急起床了,墨迹了好一会儿,后果就是等到他从床上下来,兰伽已经拿着上午的课本出了寝室。
兰伽去了教师办公室。
他们的班主任是位数学老师,三十出头的年纪,挺拔俊朗,叫季迁。
季迁听闻一些内情,据说眼前的转学生转学手续不全,原学校的章都没盖上,是老校长硬抢过来的,几乎是先斩后奏地把人收进了附中。
季迁看着兰伽,只觉他盘靓条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