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去没几秒。
霍兆庭发来:“你去哪了?”
下一秒手机弹出电话,兰伽给霍兆庭的备注是——
蠢货。
兰伽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给自己烧了壶水,水中开始冒小气泡的时候,兰伽断掉开关,倒了杯温水润喉。
仿佛没听见房间里不断响起的声音。
兰伽去洗漱。
透过梳妆镜,他看到自己被磨得微微发红的肌肤,无论被子还是睡衣,布料都太粗糙。
由奢入俭难,这身被养得娇贵的皮肉难以适应。
兰伽扑着凉水让自己摆脱倦意,挤好牙膏,拿起几块钱一支的便宜牙刷刷牙。
数分钟过去,电话铃声还在响。
折磨够了男人。
兰伽终于拿起手机。
弹出手机卡槽,铃声戛然而止。
兰伽捻出其中一张电话卡,手一扬丢进马桶中,按下冲水键。
九点不到,兰伽戴上口罩出了门。
昨晚睡觉前,他约了兼职面试,工资周结,刚好覆盖开学这段时间的花销。
这可是件不能耽搁的事。
正值八月底暑期末,错开了暑假工扎堆的高峰期,和兰伽一同面试的只有一个男生。
那男生穿着简单的纯色白T,鞋头边缘磨得微微泛黄,比兰伽高半个头,整个人如棵青松般站得笔直,显出几分不卑不亢的气质来。
兰伽不想和这位男生面同一个工作机会。
对方身上仿佛挂了牌,上面写着:“天选打工圣体,尔等速速退散。”
好在更幸运的是,刚好招两个人,兰伽和那位男生不存在竞争关系,成了临时同事。
工作地点是时代广场顶楼的电影院,工作内容包括装爆米花打冰激淋,上架零食换新电影海报,卖电影票裁电影票根等等。
被带着熟悉工作的时候,兰伽与临时同事交换了名字,对方叫陈檀。
经理打趣说两人的名字有缘分,都与佛寺文化有关。
兰伽沉默不语,陈檀同样如此,经理又打趣:“性格也很像,不过工作的时候还是要多笑笑的,长这么帅,别把顾客冷跑了。”
经理交代完注意事项,分发下去工作服,便留下两人离开。
陈檀有在影院打工的经验,上手非常快。他似乎将兰伽当作有钱人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公子,自顾自地把兰伽安排到爆米花机旁,暗示兰伽只要负责这一小块就好。
怎么看都是担心兰伽给他添乱。
陈檀的安排正合兰伽心意。
他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兴致也不高,稻草人似的站在机器前,没注意到陈檀不断打量的目光。
兰伽独自待着的时候,视线会往下落。
他戴着口罩,那双眼睛便更加引人注目。
眼睫长而翘,下眼睫也浓密得过分,低垂时温和地落在脸上,本该显得安静顺从。偏偏眼尾利落地向上挑去,看着又冷又扎眼,明晃晃刻着“生人勿近”。
爆米花机附近一圈都是香甜的焦糖气息,兰伽不过站了一小会儿,感觉整个人都染上了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愈发头昏脑涨。
上午来看电影的人不多,陈檀瞧着兰伽脸色越来越差,还是上前问了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兰伽微不可闻地应了陈檀一声:“嗯。”
陈檀听他嗓音干哑,塞了瓶矿泉水过去,指了指按|摩椅的方向:“去那边休息,上午人不多,我应付得来。”
兰伽握着塞到手里的水,抬眸看陈檀:“谢谢。”
合上眼睛前兰伽反复叮嘱自己只休息一小会儿,最多十分钟,然而再睁开眼,发现已经过去一个上午。
兰伽呆住了。
很想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从此与世长别,奈何商场的墙铺得很平整,驳回了兰伽的社死申请。
午饭时间,兰伽正巧遇到取了两份员工餐回来的陈檀:“醒了?吃饭有忌口吗?”
兰伽顿住身形:“吃不了辣。”
小方桌两端,两人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心照不宣的沉默。
兰伽吃饭的速度不快,细嚼慢咽,几乎不发出声响,能看出接受过良好的用餐礼仪,陈檀吃完了他这边才过半。
“不合胃口?”
“没有。”
说完又安静下来。
陈檀等兰伽吃完,两人整理完台面,一起回到柜台后。
让陈檀独自工作了半上午,兰伽有意弥补,于是堵在陈檀面前:“教我打甜筒。”
陈檀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只打甜筒?”
兰伽:“其他的我都会。”
陈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