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Graves听她说完整个计划之后眉头皱起。
“我需要你的力量,Graves。需要你,和你手下最精锐、最可靠的人,渗透进去,找到Makarov,确保计划成功。”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Graves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他太清楚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了。
Makarov本身就是一只极度狡猾、戒备心极强的老狐狸,如今在鸽派上台加上自身处境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其藏身之处必然守卫得如同钢铁一般,疑心病也会达到顶点。
渗透进去?这不仅仅是高风险,这几乎等同于送死。
一旦失败,参与行动的人绝无生还可能,而且会彻底打草惊蛇,让Makarov更加警觉,甚至可能招致他更疯狂的反扑。
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与俄方鸽派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脆弱信任,都可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刺杀而彻底土崩瓦解,一夜回到解放前。
失败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他看着李婧芸,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近乎残忍的利用?
她知道这个任务有多危险,她知道他可能会死,但她还是开口了。
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
是因为……这是检验他那份“投名状”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
还是说,她认为这是实现她心中那可笑的“世界和平再无泪水”理想的必要的牺牲?
原来她的感情也要在这些大爱面前让步。多么伟大、多么圣洁的领袖。
他爱死她这副样子了。
他向来认为她的理想有些愚蠢。因为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不奇怪,这个节骨眼上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俄罗斯现在够惨了,北美也好不到哪里去。
确实,现在需要一个人来渗透Makarov的Koni Group,不然这个计划推进过程会相当缓慢,跟一直打下去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这不就相当于让他去送死?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某种扭曲的快意,瞬间席卷了Graves。
他明白了,这就是她的回应——对他那份血腥告白的回应。
她将他推向最危险的境地,是将他的利用价值压榨到极致,也是将他那不容于世的感情,带到了一个不知去向的分岔路口上,一条通往天堂,另一条是地狱。
他习惯用人性最丑恶的底线揣测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她,但他甘愿成为她的一颗棋子,他甘之如饴。
成功或者是失败,他只能赌。就像之前赌她舍不得关门夹到他的手一样。
他沉默了一分钟。
最终,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询问任何细节。仿佛她只是让他去倒一杯水,而不是闯入龙潭虎穴,赌上性命和所有的一切。
李婧芸看着他脸上那种混杂着决绝、疯狂和一丝释然的复杂表情,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她以为那是熬夜的后遗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或许是一句“小心”,或许是一句“活着回来”,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凝固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因为她的一个要求,就毫不犹豫答应跳下去的男人。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即将踏上屠龙征途的、注定了悲剧结局的骑士。
“那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我死了,这次你还会和上次一样为我哭泣吗?”
他再一次提起了那个该死的问题,上一次是确认,这一次却带着必死的决心。
“如果你死了,我会在你的墓碑前放一束雏菊,再往你的碑上吐一口痰,告诉你,也是告诉别人,我来过了,你Philip Graves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Graves笑得更加狰狞,他靠近她——与其说是靠近,不如说是猛虎扑食一样扑向她,亲吻,撕咬,吞噬。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如既往的,他期待的答案。
李婧芸第一次觉得男欢女爱是这样痛苦的事情。倒不是身体上的痛觉,而是精神上仿佛撕裂一样的疼痛。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对Graves有什么愧疚的事情,她下命令,他执行,联合国报销,好像这已经成了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这次她让他去执行一个和送死没区别的任务,他也同意了,而他向她索取的回报,却只有一点点身体上的欢愉。
李婧芸呜咽着,却没有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