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嗯。”
几米高的深坑里,四个人可怜兮兮地挤在一起,分享所得的信息。
寒洲按了按眉心说:“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暴露的。”
对比时间,她们好像是同时遭遇袭击的,而那个时候谁都没做什么。
延光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还有个可能,是我们早就暴露了,但一直压到现在……”
正说着,一捧土突然劈头盖脸落了下来,徐宁呸呸两声,抹着脸瞪大眼睛往上看,欲骂又止,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惊恐起来:“我记得延光说过,在灵兽的磁场中被发现又打不过,会重复它生前的死法……这不是自爆吧,你们这,这村民有点故事啊?”
延光把身上的土往下抖:“有概率而已,而且大多数灵兽都是活着觉醒的,像掠风和石人这种情况不多。”
寒洲也冷冷道:“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扔个炸弹下来。”
徐宁又呸:“乌鸦嘴,少叽歪几句吧。”
这个时候也能吵起来,延光按着太阳穴,直接气笑了。
说着话,木英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滑下来了。她低头看着指甲缝里的泥土,看见高得几乎只能看见一个圆的洞口,终于哭出了声,“怎么办,上不去,藤条上去就断了,肯定有人守着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回家,妈妈……呜,我妈本来特别高兴我考上高中……”
哭得人心里发酸,徐宁沉默好久,伸手拉住她,轻轻抱了抱:“没事、没事……我们不说了就行了,走,想办法上去。”
寒洲竖起冰盾挡住了部分落下的泥土,但肯定还是要想法出去的,不然闷也得闷死在里面。
短暂放下疑惑不满,谁也不说话了,开始摸索着用自己不太熟练的“新肢体”,一起来找向上的活路。
但填进来的土越来越多,就算她们动作迅疾地全扒到脚下,也赶不上新进的数量。眯着眼仰头正要看距离还有多少,只见一个巨大的桩子就压了下来。
“我草!”徐宁顿时惊叫:“打肉酱呢!”
寒洲赶紧冻住洞口,徐宁支了四根铁柱。
挤进来的力度越来越大,铁柱也在缓缓弯曲,寒洲反而不敢放冰了,怕金属被冻脆,直接折下来给肉酱添作料。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这是什么。”
“打生桩。”
一瞬间静了静。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寒洲很快睁开眼振作起来,低声道:“用火,想办法炸开。”
延光皱眉:“这能行吗?这地方又窄。”
寒洲:“这已经是最后阶段了,如果不炸掉,我们只能被打进去。”
徐宁已经迅速贴了几块金属屏障,寒洲往上覆了层冰。她们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真正的近距离爆炸,光是冲击力就能将周围的一切挤扁。
但现在已经封口的柱子已经下了,不上也得上。延光深吸口气,试探着伸出手。
火焰往往伴随着雷霆,木英在柱子边缘围了几圈藤蔓,她手指一搓,先点了火,随后赶紧缩回手猛地闭上眼,轰——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意识都是模糊的,痛感、灼烧感以及无处不在的窒息侵袭全身,眼睛睁开了,视野里还是一片黑,耳朵里一片嗡鸣,长长的忙音刺得人恨不得死过去。
忽然,仿佛有清风掠过,有什么轻轻在嘴边点了点,清凉的水滴渗进唇缝,这口气才算缓了过来。
好半晌,才一个个的恢复了意识。
四个人乱七八糟地坐起来,全都像被屁崩了一样黑的看不清脸,一个抓着头发扯着嗓子喊:“我的发型,我的头发——!”
离她最近的延光听清了,捂着剧痛的耳朵想,这一听就是徐宁。
大眼瞪着小眼,都发现对方有些耳聋了,于是扯着嗓子连吼带比划,捋清了现在的局势。
没出磁场,但这杀伤力也足够逼出真正的石人了。
大家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生死不知的石人。
其实,本就是生前无力反坑的受害者,能有多少力量?仗的不过是一身怨气,和还不了解情况和自身力量的人类战士。
石人的身体是石块拼凑的,眼睛仿佛是从人类眼眶中撕下来粘合的,脚上有部分兽的绒毛。寒洲推开室友的手,缓缓走上前。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静静与那双睁开的眼睛对视。
“喔,”石人肚腹咕噜一声,缓缓充上了气:“你怎么还没去死呀?”
它说着好可惜,就要爬起来,一把半透明的剑抵在它的额头上。
寒洲说:“我的祖辈,我的村民们对不起你们,可很多人是无辜的,她们甚至不知道……”
石人那双人类眼睛一瞬凝住不动了,黑漆漆的瞳孔一点点扩散、扩散,直到占据整个眼白。它不再胡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