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一看就力大无比,想必是做惯了苦力活的人。
顾元姚暗道一声不好。
“娘,你咋坐地上?”
“都是这俩人啊,弄塌了我们家的房子还把我老婆子推到地上,儿啊!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顾元姚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有些不安的攥紧了身旁胥霁暄的衣袖。
胥霁暄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于是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大汉的身影。
“把钱还回来!你们今天跑不了!”刘大娘嚷嚷着。
胥霁暄皱眉道,“我不欠你钱!不还!”
顾元姚还在思忖着今日如何脱身,没想到大汉站在一旁,拉了拉自家老娘的衣服,道,“娘,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汉耸眉耷眼地站在刘大娘的身边,眼睛看着地面,背有些微微驼。
一个长相魁梧的大汉,在苍老并且有些佝偻的刘大娘身旁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一看便是平日里老娘太强势了,自己活得太过于憋屈的缘故。
“窝囊东西!你傻不傻啊!那是咱家盖的房子,好好的房子他们住着就塌了,不得他们赔?”刘大娘说着,狠狠地拍了下大汉的胳膊,似乎是觉得不解气,又使劲在胳膊上拧了下。
大汉低眉顺眼地站在刘大娘身旁,不敢轻易吭声。
“镇上早就传遍了,有个乞丐上门乞讨,不给饭的人家,家里房子都塌了。乞丐上门讨饭,你们不给,我们只是租住你们村里的房子,这房子怎么塌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刘大娘一听,嘴唇不断嗫嚅着,身旁的大汉见自家老娘受了委屈,于是开口道,“房子就是你们弄塌的,就把钱赔给我们!”
顾元姚从胥霁暄的背后站出来,尽量勇敢地和大汉对视着,大汉匆匆把目光移开,一看就是心虚了。
顾元姚心中有谱了,这是明知自家房子是那个奇怪的乞丐弄塌的,想找房子的租户来当这个冤大头!
刘大娘见儿子给自己撑腰,于是更来劲了,大嚎大叫着,要他们赔房子赔钱。
胡同口已经伸进来几个人头了。
顾元姚道,“当时在租住房子的时候,想必给你们的定金,已经足够买下你们的房子了吧?”
许晏和胥霁暄都有钱财傍身,许晏为了找她学本事、胥霁暄为了被收留,都给了她不少的银钱。
她猜想,许晏当初在租刘大娘家的房子的时候,所给出的银钱必定不在少数。
大汉的眼神微微躲闪,刘大娘又狠狠地拍打儿子的胳膊,接着道,“好好的房子是你们住着的,你们弄塌了,还想耍赖!”
“既然我们耍赖,你们就报官好了!”顾元姚一摊手。
官府已经发了告示,提醒百姓们尽量给上门乞讨的乞丐一些饭食,不然可能有房倒屋塌的风险。
要怨也是怨那个乞丐,要么怨他们自家人!
想找租户充当冤大头,没门!
“不给钱,你们今天就别想走!”
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来,嗓门嘹亮,一听就是个泼辣的主儿。
刘大娘见儿媳妇来了,两个人对三个人,心想今天这钱是讹定了!
刘大娘绷着嘴,锐利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顾元姚,走上前,伸手就要扯顾元姚的衣服,试图找到顾元姚的荷包。
胥霁暄见状一巴掌拍在刘大娘的胳膊上。
刘大娘身旁的大汉见老娘受了欺负,抹了袖子,把胥霁暄推倒在地上,这一下用了大力气。
只听“咚”的一声,胥霁暄的头磕到了墙壁,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的糖人粘到了土。
胥霁暄顾不得自己的头,双手捧着那脏了的糖人,坐在地上心疼得吹气。
顾元姚因为大汉的动作而踉跄了几步。
胥霁暄跌倒在地上的一声响,听得顾元姚心惊。
她连忙站稳拉胥霁暄起身,余光却偏见胡同口,有一个人站在道路的正中央,正直直地朝这边看。
那是一个约十二三岁的、穿着破草鞋的孩子。
是那日在街上见到的官差押送的孩子。
也是那“见乞儿与美酒”中的“乞儿”。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胥霁暄站起身来,默默地把糖人递给顾元姚,接着猛地撞向呆愣在地的大汉。
这一下用了死力,大汉一个趔趄被狠狠地撞到在地。
顾元姚目瞪口呆,“你没事吧?”
胥霁暄摸了摸头,重新拿回糖人,“我没事。”
刘大娘一家也看到了小乞丐,大汉媳妇偃旗息鼓,拉着自家丈夫,丈夫拉着婆婆,一行三人匆匆朝着胡同里面跑去。
顾元姚正奇怪,却见胡同口那个小乞丐也不见了。
胥霁暄正了正顾元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