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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雷扶着妻子的手,稳稳地饮下了一口水。
孙玉把水壶放好,就看见面前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给我男人喂一口水,你们看啥?”
顾元姚垂下眼睫,耳垂微微泛红。
胥霁暄瞪圆了双眼,目瞪口呆。
“我也......”
话未说完,他低下头,看到顾元姚拧了下他的胳膊。
“其实我觉得,待会儿的庙会上必定有不少好吃的,我还想着多买些果脯吃。”
这番话成功转移了胥霁暄的注意力。
顾元姚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些许。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少爷想让我给他喂水,还要当着孙玉嫂子的面提,可千万别了!
好不容易挨到镇子上,顾元姚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就匆匆离开了。
胥霁暄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走了百十丈远,顾元姚停下步子,对上胥霁暄的眼睛道,“你当着别人的面提让我给你喂水,这不合适!”
“不仅是我,你也不能让别人给你喂东西!”
“为什么?”胥霁暄小声道。
“因为只有很亲密的人,或者是自己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人,才能这么做!”
顾元姚简直心累了!
这位不谙世事的少爷!到底喝的什么仙风,饮的什么玉露长大的啊!
“我们不是亲密的人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胥霁暄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们不是。”顾元姚看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回答。
胥霁暄的眼睫颤了颤。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这确实是实话。
虽然胥霁暄在她家中借宿,两个人相处得也还好,但他......越界了。
庙会很热闹。
前方簇拥的人群,有卖艺人在喷火。在一众叫好声之中,顾元姚和胥霁暄缓缓穿过人群。
顾元姚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没有瞥见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人。
她停下步子,左右寻找着胥霁暄的身影。
这才发现他站在观看悬丝傀儡表演的人群外围,他的目光被台子上的人偶牢牢地吸引住了。
顾元姚踱步,走到胥霁暄的身边,往台子上看去。
一个妙龄少女操纵着一个悬丝傀儡,看客们鼓掌喝彩。
人偶穿着华丽精巧的袍子,它的头、躯干都由不同的线控制。
少女勾了勾手指,木偶迈开步子。
再勾了勾手指,人偶眼眶里面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接着,木偶在少女的操纵之下,跪在台子上。
“你喜欢看这个表演啊?”
胥霁暄没有转头,只是开口道,“只是......好奇。”
“这是什么?”胥霁暄问。
“悬丝傀儡。”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刻的磨喝乐。
她想要做一个约半只手掌长的磨喝乐人偶,她想要它有可以活动的关节,能躺能坐能站,如果它有惟妙惟肖的表情就更好了。
或许可以借鉴一下这悬丝傀儡的做法。
顾元姚暗暗地想。
“你觉得,这人偶,有生命吗?”
胥霁暄发问。
顾元姚觉得怪稀奇的。
他很少像这样直接问她问题,大多时候,都是等她自己察觉到他的心思,接着对他进行提问,然后他再表达。
“你觉得他有,就真的有啊!”顾元姚抱着胳膊,仔细地看着台子上那活灵活现的人偶。
“我想刻一个人偶,就放到荷园里面。这个人偶就是我,可以代替我活在荷园里面。才不枉费我把荷园修的这么美观。毕竟,我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你们做人偶,就是想要这个人偶起到一个‘代替’的作用吗?”
“也不全是。”顾元姚顿了顿,“我做成的人偶,没事儿我还能跟她说说话什么的。毕竟互相陪伴嘛!我可爱惜她了呢!希望......她能得到我没有的东西。”
胥霁暄转过头,沉静如水的眼睛里蓦地闪过一丝亮光,顾元姚低着头,并没有察觉。
“我还打算给人偶做衣服、床榻、椅子、柜子......”顾元姚掰着手指头数着,“对了,还要装饰人偶的卧房。我还想做几个精致的香袋挂在人偶的房间里,可香了!”
话到此处,顾元姚从人群中抽身,“快走吧!我现在就想去买做香袋的香料!”
胥霁暄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的悬丝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