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这个人偶是她成功刻出来的第一个木雕,是她这些年最珍爱的一个摆件,一直都摆放在内室的架子上。
几日没有清扫内室,这个木雕上已然落了些许灰尘。
片刻,顾元姚没有听到胥霁暄的声音,于是疑惑地抬头朝着门口望去。
正巧看到胥霁暄呆呆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手,和手上的人偶。
顾元姚左手拿着摆件,右手拿着帕子,擦拭的动作谨慎且小心。
“这是我最喜欢的木雕。”顾元姚的语调颇有些上扬,语气里带着些骄傲。
胥霁暄缓缓地走近,“脏了?”
“有些灰尘,要擦一擦。”顾元姚说着,便把手上的人偶放在了原位。
胥霁暄的眼睛从人偶上,慢慢移到顾元姚的脸上,水汪汪的一双黑眼睛,莫名带着些亮光。
“怎么了?”顾元姚有些疑惑,“怎么这样看着我?”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觉得此刻的胥霁暄好像有些激动。
胥霁暄挪了挪步子,正对着她,用手揪着自己的肩膀上的一块衣服,“脏了。”
顾元姚看过去,“哦。”
胥霁暄直勾勾地盯着顾元姚,“脏了......衣服。”
顾元姚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的肩膀,认真道,“不脏啊,真的不脏。”
没记错的话,这衣服是他今天才换上的吧?
这么喜洁的吗?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听说书的人讲,有些大户人家家里的少爷,一天之内要更换数件华美的衣衫呢!
她理解,也尊重。
“你可以现在去河边洗一下,我看今天的天气还挺不错的。”
“......”
胥霁暄没有答话,只是眼底的一抹流光转瞬即逝。
好像是错觉。
“对了,你找我干什么?”
“孙姨说,今晚上要我们去家里吃饭!”
闻言,顾元姚站直身体,“孙姨呢?”
“她敲门只留了这句话就离开了。”
察觉到胥霁暄兴致不高,顾元姚换上了更加轻松愉悦的语调,“行,那待会儿咱们去菜园子摘菜去。园子里的菜长得可水灵了!”
她一边往屋外走,一边想着再抱上一坛家里腌制好的小菜。
胥霁暄跟在她的身后,顾元姚盘算好了晚上要带去孙姨家里的东西,站住了脚步,回头道,“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衣服可以明日再洗,现在去河边浣衣的话,时间怕是有些来不及。”
胥霁暄低着头,小声道,“......不用了。”
顾元姚最后看了看胥霁暄的肩膀,确实不脏啊!
顾元姚挎着菜篮子,胥霁暄抱着一坛腌制好的小菜,两个人一起进了陈叔孙姨家。
今日陈映星回娘家,两个小姐妹好久没有见面了,这次陈映星一见到顾元姚,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两个人到了院子里咬耳朵。
“那谁啊?”
“就是......远方亲戚。”
陈映星拉了拉顾元姚的胳膊,“长得可真好看!”说罢语气一转,幽幽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么好看的人,做夫婿也挺好的!”
顾元姚:“......”
嫁人其实考虑过,她前段日子还想嫁给人家哥呢!
只不过现如今冷静下来了。
一来是郑安的“威胁”已经解决;二来想必许晏大哥也根本就看不上自己;三来,许晏和胥霁暄,这通体的气派,看着就像大户人家的公子,他们要么是来乡下避祸的,要么就是被家族“流放”的,两个人身份不明。
老话说,“门当户对”,想起许晏和胥霁暄的一堆银子,她微微叹了叹气。
她不再作他想。
有合适的人再看看,若是没有,那便没有罢!
得看缘分!
今日陈映星和夫君一同回了青河村,为了热闹,陈叔、孙姨做了一桌子菜。
顾元姚和胥霁暄两个人跟随众人一同落座。
离她很近的地方摆放着一盘青翠的苦瓜,水灵灵的。她注意到,胥霁暄的眼神落在了那盘苦瓜上。也许是距离他有些远的缘故,也许是不大好意思,胥霁暄没有动筷去夹苦瓜。
顾元姚便拿起桌上专门为人添菜的筷子,夹了一块苦瓜,放到了胥霁暄的碗里面。
胥霁暄抬眸,眼睛弯弯的,带着些笑意。
顾元姚微微侧头,低声道,“这是苦瓜,非常苦的。”
胥霁暄道,“你夹的菜,我很喜欢。”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筷子把碗里那块翠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