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姚丢下伞便后退几步,摸到了少年的房门。
少年睁着一双大眼睛,似乎对顾元姚的去而复返有些好奇。
“有坏人!”
顾元姚开口道。
她此刻十分冷静,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的冷静过。
“去灶房,拿刀!”
她本以为少年会慌乱,此前他表现在她面前的,是直率和不谙世事。
少年听到了她的话,安抚着她,“别怕。”
顾元姚紧紧地拉着少年的胳膊,两个人共打一把伞,去灶房拿刀。离开的时候在灶下抓了一把草木灰。
顾元姚的鞋子湿透了,此刻寒意入骨。她扯着少年的衣袖,手指攥得发白。
墙头上的郑安动了,他一个利索,翻了墙头,接着利索地跳下来。
“你要干什么?”顾元姚大声质问着。
郑安一步步逼近,“小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一道惊雷劈下,他的面色苍白似鬼,眼睛却在发光,带着些可怕的偏执。
“既然你背叛我,那你们就都去死好了!”
郑安说着,便一个蹬地,健壮的身体偏朝着他们两个人扑过来。
顾元姚觉得自己要尖叫了,但是嗓子好似被堵住一般,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身旁的少年窜出来,死死地抱住郑安的腰。
郑安扭动着身体,伸出腿揣在少年身上。
顾元姚迅捷地走近,伸出手把手中握着的草木灰全部都扔在郑安的头上。
郑安闭着眼睛惨叫,一边还用手肘狠狠地戳在少年的背部,一下又一下......少年的头放在郑安的腰侧,腿直接跪在地上,好似没有痛觉一般,他死死地锢着郑安的腰,无论如何都不松手。
顾元姚抄起院子角落里的木棍,一棍子下去把郑安敲晕了。
少年两只手拽着郑安的手腕,拖着郑安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了杂物间。
顾元姚找到了一根结实的绳子,牢牢地把他绑上。
离开的时候,顾元姚把手放在了郑安的鼻下探了探气息,“他不会死了吧?”
少年抬眸看了看她,“要把他杀死吗?”
似乎若是顾元姚说一句,“要!”少年便真的会取了郑安的性命一般。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面庞滑落,顾元姚心惊肉跳,“说什么呢!我可不想摊上人命官司!”
“他什么时候能醒?”顾元姚不放心,万一他们两个休息了,郑安把他们俩砍了怎么办?
“很久。”少年认真答道。
“他今晚上会醒过来吗?”
“捆得紧一些,再拿根绳子。”
“好。”顾元姚应声。
这才看到,两个人的身上沾满了泥污,都在不断地往下滴落着雨水。
这情景,像极了两人雨夜共谋抛尸。
若是再有一个人目睹现场,妥妥的凶案证人了!
回到堂屋,顾元姚迟来的疲惫和后怕感才袭来。
“今夜多谢你了!”顾元姚这声道谢真心实意。若是没有这少年,今晚上她会遭遇什么,她自己都不敢想!
甚至,若是白日里没有去许晏大哥家,没有掉下刀,这少年没有来送刀,此刻的她,或许已经没命了!
这少年是许晏的弟弟,虽然他身体清瘦,但是看着他对付郑安的身手,似乎是练过武功的。
“你没事吧?”方才郑安的手肘戳打在少年的身上的时候,用了狠劲的。
“严重的话要去看大夫的。”
少年摇了摇头,“我没事,真的没事。”
“你家里人呢?你真的不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吗?他平日里都常去什么地方?”
少年垂眸,“他......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样子是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了。
“你哥哥前些日子给了我些银钱,在我这里学些刻木雕的手艺。我也没有听他提起要离开的话,不然还能告诉你一些他的事情。”
顾元姚微微地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少年的遭遇。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到之后,眼睫轻轻地垂下,轻轻道,“胥霁暄。”
顾元姚又问他“哪个胥?”“哪个霁?”“哪个暄?”
少年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轻快,他的声音闷闷的。
顾元姚心中疑惑,这名字多好听!难道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蓦地,她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许晏?胥霁暄?”
这两兄弟不是同一个姓啊?
难不成许晏的名字是假名?
顾元姚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