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许晏的气派像是个大家公子哥儿。
但许晏给顾元姚的第一感觉就是:神秘。
她总觉得他好似一阵清风,随时会消失。
这个感觉在不久后应验了。
到约定的时间后,许晏没有上门。
随即便半个月都不曾出现。
这个如同清风明月一般的男子,消失了。似乎他的出现,都是顾元姚的臆想。
她失落了一阵子。
这次去许晏家里,她借口自己是去要回自己的工具的。其实她是想问一问,许晏......是否对她有意,若是有意,他是否愿意娶她?
顾元姚既犹豫又忐忑。
犹豫的是,她一个未婚姑娘,还没有许人家就主动去别人家里试探情意;忐忑的是,万一许晏大哥对她无意,那岂不是闹了个大红脸。
去镇上的木匠铺子领了工钱,顾元姚去了玉福记。
玉福记的糕点有口皆碑,每人每日所购糕点有定量,超出定量不予售卖。
此时正逢春末夏初,紫藤花开得热烈,咬下一口紫藤饼,她尝到了花香。
顾元姚最喜欢玉福记的透花糍,但今日已买了紫藤饼,透花糍只能下次再买。
当街有人吵吵嚷嚷,不少人围在一起,神情激动,顾元姚只听见什么“房倒屋塌”、“扭送衙门”的字眼。但她向来不喜欢看别人的热闹,也不喜欢别人看自己的热闹,就没有往人堆里凑。
顾元姚把两包紫藤饼妥帖地放进背篓里,又买了些烧肉干脯,连同纸袋放入了挎包里,时不时拿出一块放到嘴里嚼。
花香缠绕在舌尖,唇齿生香,顾元姚感受到这时她才是真切地活着的。此时此刻最满足、最幸福。
此去许晏大哥家里,顾元姚只知道他家住大溪村,并不知他家具体方位,于是决定对外只声称是送成品的。
“小桃儿,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你竟然舍得出门?”田大婶直起腰板,亮着嗓子。
“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去给人家送成品。婶儿,两个月前,大溪村才来的人家,叫许晏的,你知道他们家住哪儿不?”
“刘芝,你喊大娘的,跟着他儿子媳妇去镇上住了,老房子就租给这个叫许晏的新住户了。村口有个歪脖子树,顺着土坡往上走,最后一家就是。”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要是嫁了人,让你家小伙子去送岂不是更好”,田大婶锄了两下地,絮叨着,“你性子畏畏缩缩,不好说话,以后年龄大更找不到好婆家。”
顾元姚:“......”
顾元姚不知道怎么接话,出门遇见认识的人,她经常会被说性子老实、畏畏缩缩,有些曾经帮助过她们家的人说得更直白。
纵然曾经对她有过善意,遇见这种情况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次数多了,便更乐意自己一个人待在家,不愿意出门见人。
顾元姚赶着路,不时从挎包里拿出块烧肉干脯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天色灰蒙蒙的,带着凉意的雨滴落在顾元姚裸露的皮肤上,渐渐地,空中飘起了雨丝。
顾元姚采了一张荷叶,顶在头上,又拿了几张荷叶把竹筐遮好。
下着小雨,不影响赶路。
此时已然午后,偶尔只见到零星几个人影。
踩着湿润的泥土,顾元姚的余光瞟到雨水形成的细水沟里有一个白色的圆形。
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椭圆形的青色壳的鸭蛋。
鸭蛋静静地躺在雨水小沟里,壳上粘附着一些泥土,雨水打在青色的光滑的壳上,又慢慢地滑落。
顾元姚朝四周看了看,这地方杳无人烟,只有一条单向通行的小路,不知道是谁家的鸭子跑得这么远,在这条路上下了一颗蛋。
顾元姚把鸭蛋捡起来,在水沟里面清洗干净,把鸭蛋放到了挎包里,接着拍了拍包,让鸭蛋安心地待着,和烧肉干脯一起。
走了不到百余步,又发现了一枚鸭蛋,顾元姚又放进了包里面。
这十里八乡,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养着鸡,养着鸭的人家也不在少数,还有不少人家养着羊。
每天清晨,很多人家会把鸡鸭放出去到附近溜达,等到日暮,鸡鸭会自己找回家。养羊的人家,农户会赶着出去吃草。
顾元姚种菜,但是不养鸡,不喂鸭,也不放羊。原因是——她不仅害怕它们,也害怕它们麻烦。
小的时候,娘让她把在院子里溜达的小鸡拿回小鸡棚里,她不敢。
她就站在旁边干瞪眼。
顶着荷叶,一路走,一路吃,走到大溪村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她已经捡到了四颗无主的青皮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