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了。”
她声音很轻，在地下工坊中却格外清晰。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投下冷白的光，照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半年来，她按照古籍复原的七种上古机关，无一例外都在灵力传导环节出现异常。材料是上等的沉山青铜，工艺严格按照《机关要术》中的记载，每一个齿轮的啮合精度都经过反复校验。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墨枢走到工坊西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设计图纸。她的目光落在浑天仪构造图的核心部位——那里布置着一个标准的聚灵阵，符合当今修仙界对灵力运转的全部认知。
“聚灵阵运转正常，灵力供应充足……”她喃喃自语，“难道是古籍记载有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立马否决了。墨家藏书阁中的上古机关图谱传承有序，历代先贤都有批注验证。若是记载有误，早就该被前人发现。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重新构建浑天仪的运转模型。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道灵力的流转，都如同实景般在她意识中重现。这是墨家嫡传的“心匠”之术，能在意念中模拟机关运转。
突然，她睁开双眼。
问题不在机关本身，而在灵力流转的某个节点上。就像一条本该畅通无阻的河流，在某个转弯处遇到了看不见的阻碍。
“墨枢师姐！”工坊外传来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师叔请您立即去办事阁，说是……有要事相议。”
墨枢最后看了眼仍在挣扎运转的浑天仪，伸手切断了灵力供应。仪器的哀鸣声在工坊中回荡了片刻，最终归于沉寂。
走出地下工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墨家依青要山支脉而建，亭台楼阁与山势完美融合。飞檐下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些都是墨家前辈设计的简易机关，既能测风向，又能警示外敌。
但今天，墨枢注意到有几个风铃的摆动轨迹与风向并不完全一致。若是往常，她可能会认为是制作时的微小误差，但此刻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
来到师叔墨天青的办事阁，这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的一幅山水图出神。
“师叔。”墨枢行礼。
墨天青缓缓转身，面色凝重：“你可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弟子不知。”
墨天青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却没有立即递给墨枢：“机关考核在即，各支弟子都在加紧准备。唯独你，整日泡在地下工坊，研究那些不切实际的上古机关。”
“弟子只是在探索机关术的更多可能。”
“探索？”墨天青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所谓的探索，就是浪费家族资源，去复原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机关？”
他将文书重重拍在桌上：“这是你这个月申请的材料清单！沉山青铜三斤，流光银粉二两，还有……还有一枚天品灵晶！你可知道这些材料的价值？”
墨枢平静地回答：“弟子知道。但若能复原上古浑天仪，对墨家机关术的提升将是不可估量的。”
“不可估量？”墨天青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你在浪费！半年来，你复原了七种上古机关，有哪一种是成功的？”
阁内一时寂静。墨枢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墨天青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墨枢，你是墨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师叔不希望你误入歧途。上古记载多有夸大，那些机关能否正常运转都未可知。你何必执着于此？”
墨枢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叔，弟子有一事不解。为何严格按照古籍记载复原的机关，都会在灵力运转上出现问题？会不会不是古籍有误，而是……而是灵力本身发生了变化？”
“荒唐！”墨天青猛地站起，“灵力乃修行根本，是天地间最纯净的能量！你这种言论若传出去，不仅会毁了你自己的前程，还会连累整个墨家！”
“可是师叔，弟子反复验证过……”
“够了！”墨天青打断她，“从今日起，你不得再进入地下工坊，也不得再申请任何珍稀材料。专心准备机关考核，制作一批实用的飞鸢和连弩，听明白了吗？”
墨枢抿紧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良久，她才低声道：“弟子明白。
退出办事阁，墨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墨家的藏书阁。作为核心弟子，她有权限进入藏书阁的顶层，那里收藏着不少珍贵的上古机关图谱。
看守藏书阁的是墨家年事已高的三长老。他看到墨枢，微微一笑：“又来找那些“不切实际”的古籍了？
墨枢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三长老懂我。”
“刚才天青派人来打过招呼，说要限制你接触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