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少展现出这么温柔的一面吧。”

    江彻的表情有刹那间扭曲。

    “放心吧,你凶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江彻忘了是怎么从白灏那里出来的,只记得自己终于没忍住胖揍了对方一顿。临走前他还想换回自己的T恤,但白灏又是说外面太冷了、又是说这件毛衣不贵重、又是要把他的T恤藏起来,他拗不过,只好把衣服穿了回来。

    一回酒吧宿舍他马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把白灏的毛衣小心翼翼地叠好。他准备抽空把这件衣服送干洗店洗了,再挑个时间给白灏送回去——虽然他并不确定白灏还要不要被别人穿过的衣服。

    放毛衣的时候他不经意闻到了衣服上残留的味道,尽管被他穿了一下午,毛衣主人的气息显然在上面停留得更久。那气息温和悠长,草木的香气夹杂在柔和的纹理中悄悄绽放,像是要将他层层包裹,又像是要把他往更加安逸的地方推。他正在令人舒心的气息间浮沉,心中的禁地措不及防被密钥打开——

    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气息居然属于白灏!

    他被这个发现吓了一大跳,虽然他早就应该注意到这一切。他紧接着想到了唇上附着的不明物体以及睁开眼后白灏近在咫尺的脸,登时一阵面红耳赤,全身的感觉神经都沸腾了起来。

    “我喜欢男人。”

    “我喜欢你。”

    这不是真的吧?!

    江彻跪坐在床上久久无法起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白灏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他努力回想了两人相遇后发生的种种,每次都被自己的言行吓得不敢继续往下想。

    应该不是真的吧?他的态度一直这么恶劣,哪里有半点吸引人的地方?而白灏是什么人?家世显赫、五官优越,围在他身边的俊男靓女一抓一大把,没道理看上他这么个货色。

    江彻头痛欲裂,痛苦地闭上眼睛。

    可是,可是……

    唇上的触感是那么清晰,内心深处对那股气息的渴望也是如此真切,这究竟是为什么?

    江彻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唇,除了小时候打架被人逼急了咬了对方一口,这个地方还从未触碰过别人。他心乱如麻,恨不能一刀斩断其中的弯弯绕绕,可现实是他被遗忘在孤岛上,四面波涛汹涌、暗流涌动,唯一曾经也许能够求助的对象现在成了头号嫌疑犯,狠心地将他孤身一人置于危险境地。

    不知所措间,指尖堪堪触到唇瓣,登时一阵灵光乍现,像是一道光刃破开了重重迷雾。江彻睁大眼睛,为新到来的转机欢呼雀跃——

    说不定白灏只是不小心用手指碰到了他呢!

    手指也有温度,上面也残留着每个人的气息,而且白灏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指一定很柔软!

    江彻当即确定了事实就是这样,拒绝思考这一论断是否漏洞百出。

    身体瞬间恢复了力气,轻快的血液自心脏流出再没入四肢百骸,打通了全身的经脉。江彻一个翻身下床,突发奇想要来瓶小酒犒劳一下自己。他用鸭舌帽挡住脸,大爷似的摇摆到大厅里。

    “阿沐,帮我拿罐黑啤。”江彻用指节敲了敲吧台。

    “我没听错吧?你不是最讨厌喝酒了,平常让你来两杯就要死要活的,怎么,今天被酒鬼上身了?”阿沐一边上下打量江彻,一边手中不停地擦拭着玻璃杯,不愧是鲸落酒吧的优秀员工。

    “切,哪来的废话,要你拿就拿。”

    “温馨提示,王经理说了,每月的员工消费有限额,这个月的员工消费已经满额了,再买就没有内部价了,”阿沐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彻,“你确定想要全额买单?”

    “没事,反正今天他不在,你暗箱操作一下,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欸,打住,”阿沐立马放下杯子,伸出一只正义的手掌,“不、可、以。王经理说了,绝对不允许违规操作,否则差价要从你我的工资里扣,双倍扣。”

    江彻盯着阿沐看了好一会儿,对方一个半大小孩板起脸来竟也像模像样的,他忍俊不禁道:“哟,这还一口一个‘王经理’的,叫得这么亲热。怎么,老王要给你升职加薪了?”

    “那可不。我可是蝉联六个月的优秀员工。”阿沐得意洋洋。

    江彻忍不住在阿沐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小古板。”

    阿沐捂住头上的卷毛“嗷”一声怪叫,眼神幽怨:“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江彻闻言哈哈大笑。他抓住阿沐的小卷毛使劲揉了两下,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行了,我不为难打工人,我去外面买。”江彻说着就往外走。

    阿沐一边擦桌子一边快乐地哼歌,权当没听见江彻说了什么。

    图方便几乎是全人类行事的惯例,不然绿化带的草地也不会被人踩秃了。为了抄近道,江彻拐进一条小路,虽然这条路地段偏僻、路面狭窄,走的人却不算少,被人挡住去路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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