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虎长大了,知道害羞了,总是不许我这么喊他,但是我喊习惯了,有些改不过来。”江棉那双跟江彻无二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光芒,神色也放松下来,“对不起啊,我刚才失态了。小彻跟我闹别扭,不肯见我,我快两个月没见过他了。本来今天我专门做了他爱吃的,没想到他还是不愿意跟我和好。”
“两个月?”白灏大惑不解,没忍住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就白灏的家庭来说,他们极少产生矛盾,记忆中算得上矛盾的也就两次:一次是他们搬家到A城,当时他年纪太小,面对新环境非常不适应,于是爸妈在有关是否要搬回去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还有一次是他上大学了,想搬到学校附近去住,可妈妈不放心他,非要他住在家里。但不管怎么说,他活了二十年也没经历过隔夜仇,尤其是跟家人之间的隔夜仇,于是共情力强悍如他也遇上了想象的瓶颈。
“这个……”
见江棉不愿多说,白灏心领神会地话锋一转:“姐姐,别多想了,也许彻哥在忙别的事情呢?他拜托我来陪你,就是怕你孤单。要是让彻哥知道你还这样伤脑筋,他一定会很心疼的。”
江棉感激地看着白灏,温柔的眼睛微微泛红:“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不像江彻说的那样,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江棉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只不过话匣子里装的全是弟弟。
“你别看他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小时候可胆小了,”江棉说着拿起茶几上的照片,“这是他三岁半的时候照的,当时摄像师摇拨浪鼓想逗他开心,谁知道一下子把他吓哭了。搬家的时候我发现这张照片,觉得有趣想留下来,小彻还死活不肯呢。”
白灏一进门就看见这张照片了,当时还怀疑这粉嫩嫩的小哭包是江彻还是江棉,现在一下破了案。他接过照片仔细瞧了瞧,越瞧越觉得相框里的粉娃娃很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
算起来江棉当时也不过六七岁吧,居然能把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
除了这张照片,江棉家的小桌子上还摆了许许多多的照片,白灏随意看了看,几乎都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不管是秀气的眉毛、水灵的眼睛,还是白嫩的肌肤、翘挺的鼻梁,都让人忍不住期待这个男孩长大之后的模样。
——很幸运的,他见过了,并且还有机会时常看见。
真是从小好看到大,白灏越看越爱不释手。
当他看到放在电视机柜上的一个相框,他一下子愣住了,只见那张照片上有一个穿着白裙子、闪着光的女孩。虽然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是女孩温柔到快要溢出水的眸子仍如昨日般楚楚动人。白灏想起来,这是江彻手机壁纸上的女孩。
当时没留意,现在看来这个女孩跟江彻足有六七分相像。
一度让他如鲠在喉的危机感瞬间消除了大半,白灏没忍住笑了,位于胸腔的某个部分开始疯狂悸动。
虽然仅凭一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但好歹为他增添了希望。
室内装修简约朴素,随处可见的照片为略显空荡的空间增添了许多生活气息,白灏饶有兴致地在客厅内走动,看着江彻在定格的画面中一点点长高、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成熟,稚嫩的面庞静止在他从未见过的青涩。他几度想用手机把这些照片保存下来。
“你先看一会儿,我去削个苹果。”
江棉进了厨房,白灏火速拍下照片,跟了过去。
“哇,姐姐你好厉害!”白灏颇为好奇地看着江棉把苹果削成兔子的形状,细心地摆放在果盘里。
江棉笑了,递给白灏一只最好看的“小兔子”:“来,先给你一个。”
“谢谢姐姐。”
白灏没有用手接过,只是探过脑袋“嗷呜”一口把苹果叼走了。江棉愣了愣,宠溺地笑了:“好吃吗?还要不要?”
“要!姐姐削的苹果果然甜。不过不麻烦姐姐了,我自己来吧。”白灏笑嘻嘻地接过叉子,顺便把果盘端去客厅。
“姐姐,你今晚怎么一个人在家?叔叔阿姨呢?”白灏吃得不亦乐乎,眼神在小江彻的脸上细细描摹。
江棉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离婚了,爸爸不跟我们一起住,妈妈在外面出差,要很久才能回来。”
“啊,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江棉笑笑。
白灏难得地沉默了。
他从小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爸爸像山,充满力量和智慧,撑起整个家族的天;妈妈像水,美丽又温柔,是他们最安心的港湾。但凡少一个人,白灏都觉得生命缺失了一角,要是两个人都缺席,他无法想象生活要如何才能进行下去。
白灏皱眉思索着,突然觉得口中的苹果味同嚼蜡。他抬眸看向江棉,对方正出神地望着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