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看我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

    皮带呼啸过来的瞬间,江彻一个伸手拽住了它。他借势使力,江益忠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又被甩到墙上。江彻一个箭步冲上去,揪着江益忠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够了吗!给我清醒一点!”他的眼里全是血丝,额角上青筋凸起,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开我!妈的放开我!”江益忠不住挣扎。

    “还要发疯是吧?……好,我来帮你醒酒。”江彻手上一个用力,肥胖的男人瞬间双脚离地。

    江益忠还没来得及反抗,下一刻就被抡在了墙上。

    “现在清醒点了吗?”江彻冷笑一声,江益忠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混乱地点头摇头,“……还没有吗?那我再帮帮你。”江彻又一个用力,江益忠的背部再次撞击在发霉的墙壁上,离开时带落一大块墙皮。

    江彻眼前一片赤红、视物不清,只有手中仍机械地重复着提起抡下的动作。几分钟之后,江益忠像是痴呆一般不动弹了。

    大脑嗡嗡作响,耳边也是尖叫般的轰鸣,江彻停下动作,怔怔看着这个可以称为父亲的男人,几秒之后,他看到两行浊泪顺着那双发黄的眼睛淌了下来,江益忠的眼神随之变得清明。

    “小彻?小彻……嘶——”

    江彻受惊般撒开手,江益忠的身体失去支撑跌落到地上。这个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江益忠痛得连连哀嚎。

    “别叫我!”江彻眼前涌上水雾,他伸手去对抗,眼泪却倾巢而出,“我真是有毛病了,还专程过来找罪受!你自己不惜命别拉我们垫背!都多少年了,还当自己是土皇帝呢!把你那脑子从酒桶里拎出来想一想,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惹得起谁?妈被你气走了,姐也走了,现在只有我和你!你这么嚣张是要给谁看?有种人家上门讨债的时候你也抡起棒子跟他干啊!光会欺负自家人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有你这么做人的吗!——真想留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江彻摔门而出,泪水汇聚在风中又跌落到尘埃里,被脚步无情甩在身后。

    他漫无目的地前行,前行,真希望自己能一直往前走,巴不得永远也不要停下来,说不定这样就能离这个破地方、离这些破事、离这些破人远远的。可是他一不小心忘记了,地球是圆形的,麦哲伦即使出走了三年也还是能回到原地。

    江彻路过篮球场,背靠生锈的栅栏掏出根烟点上。

    他的手颤抖不已,火苗跟烟丝几次相遇又擦肩而过。最后终于点上,他犯了哮喘似的拼命吸气,烟灰扑簌簌掉在地上。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下来。

    球场里没有开灯,只有眼前一点火星擦亮了江彻的指尖鼻尖。他接连不断吸着气,像捧着冬日里最后一簇炭火般捧着手中的微光。口腔鼻腔里溢满烟草的味道,带给人短暂的充盈感,但很快沿着四通八达的呼吸道随风散去。

    江彻的眼睛一直朝着火光的方向,眼神却不知所踪。

    过了良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胸口的起伏也回归平常,但直到烟蒂被他一下子甩到地上,他才惊觉香烟已经燃到了他的手指。他扶了扶发胀的脑袋,抬脚踩灭苟延残喘的最后一丝光亮。

    夜间起风了,但是感觉不到冷。江彻拢了拢衣领,半张脸隐匿在衣领之下。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向身边的栅栏,老旧的铁网在混沌的黑夜中发出刺耳的哀鸣。

    白灏躲在几步开外的花坛后,闻声吓了一跳。他身体一抖,冷气顺着衣领缝隙钻进身体,冻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捂住嘴,死死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江彻在岔路转身离去后,他怎么也不愿就此回去,于是悄悄跟在江彻后面,幻想给两人创造更多的独处空间。他原以为,以江彻的洞察力,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谁知江彻今天有些粗心大意,一直让他跟到了一栋比古董还破的居民楼。

    他自然是不能跟上楼,自讨了个没趣打算转身离开,谁知突然听见酒瓶破碎的声音。他没来由地心慌,便在附近多徘徊了一阵,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惊天动地的摔门声,江彻也随之落荒而逃。

    江彻身后,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追了出来,眉眼间跟江彻颇有几分神似。他一边走一边“小彻”“小彻”的呼唤,但碍于身体机能的限制,没走几步便气喘吁吁,再也追不上了。

    白灏吓坏了,这幅场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触目惊心。他在第一时间跟上江彻,几次想要冲上去拥住这个摇摇欲坠的人,但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而江彻的骄傲也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于是克制住自己,默默跟在江彻身后。

    发泄过后,江彻似乎冷静了,他把身上的烟灰拍干净,扶着栅栏站直身体。白灏见状稍稍安心。

    他仍是偷偷跟上江彻,看着江彻踽踽独行,明明正值青春年华,对方的背影在灯光背后却如垂暮般苍凉。几次看到江彻魂不守舍几欲撞上往来的车辆人群,白灏都忍不住一下子从黑暗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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