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出。他想开个玩笑把眼前的局面搪塞过去,然而脸颊蒸腾起的层层热气唬得他连嘴都张不开。
要是江彻会意了他的说辞,要是他憎恶这种情感,要是他……
“呵。“江彻双手抱胸往栅栏上一靠,显然不信。
“我都说了想跟你交朋友。我这人最爱跟帅哥交朋友。谁叫你一直拒绝我的。” 白灏暗自松了口气。
“你算老几?你要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我为什么非要答应你?”
“说的也是。”白灏撇撇嘴,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跟韩志高一样?你跟他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玩到一起,为什么我不可以?”
江彻没有作答。
“真羡慕韩志高。”白灏暗自神伤,换了个提问的角度,“你们很早就认识?”
“嗯。”江彻心不在焉地回答。
“要是我也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说不定我们现在也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了。”白灏偷偷绕到江彻身边,跟他并肩而立,“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次江彻倒是没有立刻噎死白灏,他定定地看向地面,似乎陷入了回忆,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白灏盯着江彻。
今天的江彻没有平时那么扎人,给了白灏一种有机可乘的错觉。尽管接近真相有风险,但是不迈出这一步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出现转机,白灏不想错失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江彻笑了笑,而后开始低头把玩手中的香烟。他的神色恢复成淡漠的状态,俊美的侧脸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
“我是认真的,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我都愿意听。”
江彻纤长的手指倚在栏杆上,在夕阳的余韵中呈现出黄龙玉般的温润色泽,白灏状似不经意地把手放在江彻的手边。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而立,没有人刻意迎合,没有争执,没有病痛,更没有其他人的叨扰。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仿佛他们已经是相濡以沫的恋人。
白灏紧盯着江彻的脸,心中忽然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渴望,心脏如失灵般疯狂跳动。他放缓了呼吸,悄悄移动自己的手指。
一寸,一寸,又一寸,指间的距离已然悄悄缩短,那心里的呢?
“可是我不想说。”江彻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的模样是白灏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疏远,白灏不禁呼吸一滞。
明明心脏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他的动作却止在了原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在外,对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一刻,白灏却觉得有千山万水那么遥远。
江彻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仿佛那个笑容只是白灏的幻觉。他把目光移向远方,淡漠的神情比海上孤帆更加寂寥。白灏静静看了一会儿,头脑一热:“你看起来很难过。”
江彻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眼,白灏的神情在夕阳造就的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与遥远记忆中那张稚嫩且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渐渐重合。他盯着白灏沉思了片刻,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
“你……”
“别再跟着我。”江彻打断白灏。
他顺手把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如白灏曾经看到过的那样,而后双手揣兜,转身朝背对白灏的方向离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几不可察的疼痛,白灏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江彻的方向,半天回不过神。他差一点就要触碰到真实的江彻了,可还是一时失语错失了机会。
白灏一掌砸向铁制护栏,扑朔朔的响声顺着相交的铁管传出去好远。
广场上人很多,江彻的身影在人潮中明灭闪烁,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往来的人群里,就像汇入大海的水滴,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