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个年轻男人不住地大喊大叫,下流腌臜之词喷薄而出,让人联想到发疯的猿猴。白灏本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如今由衷地认为,对方就算是生着天仙般的面孔他也没有胃口去品鉴了,唯有隐隐跳动的良心让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唔——!”
“猿猴”的怒骂随着一声凄惨的呜咽戛然而止,白灏心中咯噔一下,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报警。
“喂!”白灏一边前行一边大喊了一声,脑中飞快措着辞,“不要再打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有什么事情去跟警察说,不要用暴力解决!”他尽可能快往前靠近,但也怕自己看到“不可描述”的画面,于是前进的动作有些迟疑。
那边并没有任何回应,尽管劣势一方已然落败,打斗声却依旧没能减弱。白灏心惊肉跳,斟酌之后再次开口:“你们俩的情况都还好吧?有没有人受伤?需不需要我帮忙喊医生?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好沟通,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那边似乎安静了,白灏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然而事实很快让他遭受打击。几秒之后,肢体碰撞的闷响比之前更加瘆人了,白灏有理由怀疑,施暴者可能只是在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就像是猫捉老鼠那样,总要玩尽兴了才会做出最后的猎杀。
“喂!住手!”白灏的手心直冒冷汗。
顾不得会不会撞见一个血腥场面了,他赶紧跑了过去。
一到现场白灏就吓呆了,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地上,满身是泥,周围的草已经被他的身躯压烂了,他的头脸、衣服、裤子没一处是干净的,全是纵横交错的泥块和草屑。而另一个人,此刻正气喘吁吁地从他的身躯上方起身,身上同样落满了灰。
那人一袭黑衣,头上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白灏站在他的身后,只能根据他微微偏过的脸判断这个人的年纪不算很大,而地上那个人胸前佩戴着学生会的徽章,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他都不动了!你快住手!”白灏焦急地喊道,“有话好好说!你这么盲目地打人,万一出了事,你们两个都不会有好结果!冷静一点!我们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好吗?”
施暴者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连正眼都没分白灏一眼,只是象征性地偏了一下脸就转了回去。他肆无忌惮地往受害者那边走了两步,不顾白灏的阻拦再次飞起一脚,踢在受害者的背上。
“喂!”白灏惊呼一声。
他想也没想地冲上去拉住施暴者,却被对方一把甩开,后背撞击在一旁的树干上——并不是很疼。他龇牙咧嘴一阵,再次上前纠缠,背后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令人安心的话语:“不许动!警察!”
白灏原以为施暴者会立刻住手或者马上逃走,他甚至准备好在对方逃跑的时候拦住他了,谁知这个施暴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行动。只见对方微微侧过耳朵,似乎在判断警察离他还有多远,然后腿部再次蓄力,在警察冲过来控制他之前又踹了好几脚。
警察的介入引来了大批围观的学生,原本人迹稀落的小花园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影响警方工作,一旦施暴者有什么动作,也容易造成人员的二次伤害。
“围观群众都散了!”一个年长的警官厉声说道。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下巴上略有胡茬,黝黑的脸上布满刀刻般锋利的皱纹,光是气势就能压倒其他一众警员,估计这群人的领头。
“啧。”施暴者闻声偏过脸,白灏见状心中一惊。他还没来得及从现场退开,距离施暴者有些近,措不及防看见了对方的长相。
眉目清秀,俊秀的侧脸仿佛精美的瓷器;肌肤白皙紧实,溢满青年的生机与活力。白灏自诩阅人无数,也难得一见这般优越的样貌——尽管此刻,这张脸正因主人不悦的心情处处流露着危险的色彩。
白灏贪婪地攫取着极致的视觉体验,目光不经意间坠落到对方的眼尾——他怔住了。
本该光洁无暇的眼尾赫然出现一道狭长的殷红,像是人鱼锋利的尾巴,妖冶却强势地在白璧上留下疤痕。这幅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时间,耳畔只剩下心脏擂动的闷响,一下一下砸在他的感觉神经上,除了那抹狰狞的红色,世界里只余一片荒芜。
白灏魔怔似的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施暴者被两三个警员控制住,其中一个警员把他的手扭到背后,这个姿势一定不怎么舒服,施暴者被警员带出去的过程中一直扭动着胳膊,吓得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纷纷退了回去。另外有两个警员上前去探查受害者的情况。
“小伙子,谢谢你见义勇为。没有受伤吧?”为首的警官向白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姓韩,叫我老韩就行。给我们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吧,之后我们的人可能向你进一步了解情况,麻烦你配合。”
“没问题,韩警官。”
韩烨听到这个称呼赞赏地点了点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