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耐心地又重复一遍,痛心疾首地用手捂住了胸口:“弟,哥经历了贫穷啊,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齐妄言:“……”
自从知道自己是假少爷后,齐妄言就设想了无数次齐霁会有多恨自己,事实也如他所料,齐霁回到齐家后就狠狠地报复了他一番。
他本以为有朝一日和齐霁把真假少爷的身份摆在台面上后会得到一顿谩骂。
但没想到……
齐霁这人,还真是……总让他猝不及防。
齐妄言抬眼,和齐霁相视一笑。
长久以来的隔阂,齐妄言心中的愧疚就这样像泡泡一样被齐霁轻松戳破。
隔着一段距离的顾宴怀眼睁睁看着两人从剑拔弩张到互相傻笑,身边没有人倾诉,他只好凑到周觉身边。
“他俩,是不是……”顾宴怀伸出食指指了指齐霁和齐妄言,又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转了几圈:“脑子有问题?”
周觉没看他,但配合地掏出了手机:“需要给你叫120吗?”
“啧。”顾宴怀的脸色黑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你们家阿霁好像不是什么精英海归。”
他话落,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路边破旧的土胚房:“现在看来,不会是个来自乡下的…私生子吧?”
周觉这才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顾宴怀,你知道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叫什么吗?”
顾宴怀没接话,他不听下文也知道周觉不会说什么好话。
但就算他不接也不妨碍周觉往下说:“我一般管这种人叫长舌王八,舌头长,咬人还疼。”
顾宴怀:“……”
顾宴怀顶着一口黑锅脸选择了闭嘴。
唐慧怡跟在队尾举着相机不停地拍摄素材。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村长老李进了村子里看上去最好的一栋自建房。
院子里,几张木圆桌散放着,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红色塑料桌布,桌边挨挨挤挤摆满了小板凳。
齐霁等人落座后,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大盘菜就被端上了桌,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土豆烧茄子,红烧肉,红烧肘子……
村长老李豪气万分地干下几杯白酒,黝黑的皮肤被醉红占据,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吹嘘起了曾经的辉煌:“想当年啊,我也像齐总您这么年轻……”
齐妄言被他拉着讲东讲西,用眼神不停地向齐霁求助。
齐霁看热闹不嫌事大,低着头捂嘴偷笑。
但转瞬间,齐霁就笑不出来了。
村长老李倒酒的时候余光瞟到齐妄言身旁的齐霁,又开始了一段以想当年为标题的长篇大论:“这齐小子从小就不老实,在村子里追鸡撵狗,还在菜园子里偷瓜果蔬菜……”
齐霁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整张桌子上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捣蛋鬼本人。
齐霁嘿嘿一笑,喝了口手边的雪碧就趴在桌子上装醉。
周觉伸手戳了戳他:“阿霁?你还好吗?”
齐霁无语地在桌下偷偷掐他大腿:“滚蛋,忙着扣地呢。”
这下轮到齐妄言幸灾乐祸了,一边应和老李一边笑着套话。
老李被齐妄言哄得高兴,又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不过啊,虽说齐小子调皮捣蛋,但我打小就看这孩子有出息,想当年这小子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呢,哈哈哈……”
齐霁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把红色的塑料桌布撕成一片一片的。
突然,齐霁和桌下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了,他眯眼一瞧,只见一个黑漆漆的人脸呲着一嘴大白牙冲他傻笑。
齐霁当即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到地上。
注意到齐霁的异样,周觉弯腰看向桌下,就见桌下那个人正是一开始他们进村时跑来拉齐霁的小孩。
三人对视良久。
终于,齐霁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那什么,我带着周觉去村子里转转。”
他朝齐妄言眨了眨眼就拉着周觉一起离开了。
齐霁走出院子后,拉着周觉候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那个小孩跟着一起跑了出来。
“喂,小孩,你跟着我干什么?”齐霁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院墙上,身旁还站着面无表情的周觉,乍一看有种乡村恶霸的既视感。
那小孩见他这样也不怕,笑嘻嘻地跑了过去:“齐老师,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怎么会,老师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想起自己老师的身份,齐霁丢掉了狗尾巴草立正站好,指着身旁的周觉道:“来,这位叫周觉,你可以喊他周哥哥,自我介绍一下。”
“哦。”小孩乖乖点头看向周觉:“周哥哥好,我叫石头,我可是齐老师亲自任命的班长哦。”
石头扬着头,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