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凌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嫌弃道:“走远点,别把头发上的水甩我病号餐里!”
“我就看看嘛,”钟扬华呲着大牙,视线移到傅知伦身上,“这衣服也不像你的码。”
傅知伦:“……滚蛋。”
钟扬华嬉皮笑脸滚回自己座位了。
纪长凌余光扫了眼神色漠然的傅知伦,又琢磨刚刚钟扬华的表情,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一会儿打牌不?”钟扬华在后面问。
“被副校抓了怎么办?”纪长凌说。
“跟我封好的档案袋说去吧!”
纪长凌:“……”
大概每年高考都是全国人民在替高考学子们紧张助威,而主人公早就玩得天昏地暗了吧。
昨天有老师坐班,六班这群人还收敛着只在后排搞小动作。今天晚上只有不认识的老师在走廊巡逻,无人约束,备考室内直接分成三批:运动区,棋牌室,电竞场。
备考室本身是实验室,正前方有个大桌台,媲美乒乓球桌,于是就有人以书代拍打起乒乓球。中间则是麻将象棋斗地主,后排是推水晶圣地。
也有人学习,就比如陈旼惠吧,在角落戴着耳塞安安静静看……小说。
正巧六班又在顶楼,巡逻老师都懒得爬,实验室隔音又好,直接爽玩三节课。
纪长凌原本在观战麻将,看到宋幸子在画像下一个劲鞠躬,便伸着脖子看怎么个情况。
不知道谁带的头,在墙壁挂着的的牛顿和爱因斯坦画像下各自立了俩凳子,堆满苹果零食,还有人放红包。
纪长凌哭笑不得。
“牛顿哥哥,物理我要个七十分不过分吧?您又帅又有才华,小女子若得偿所愿必将您的画像立于闺房之中每日供一枚苹果……对了您是英国人,顺便保佑一下英语呗,我要求不多,一百二就行。”
“大天才爱因斯坦哥哥……“
纪长凌听得锤桌抹眼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幸子拜完两个哥哥,又托起纪长凌的双手。
“沾点学霸气息,不要清华不要北大,穗大也不错,深大就更好了,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纪长凌抽回手拍拍她的肩:“加油,牛顿哥哥和爱因斯坦哥哥保佑你。”
宋幸子嘿嘿一笑,跑去打牌了。
平日里度日如年的晚自习在今晚却好像就是瞬间的事情,纪长凌坐上小电机都有种恍然感。
“今晚过得好快。”他把头靠在傅知伦后背,轻轻闭上眼睛。
这头盔好膈,又不能取下来。
“什么?”风有点大,傅知伦应该是没听清。
“我说——”纪长凌拉高声音,托着嗓子,“今晚过得好快啊——”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
“开心就对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我去你的。”纪长凌不轻不重的在他背后顶了一下,头顶传来阵阵笑声。
“以后每天都是快乐日子了!”
纪长凌好半晌才说:“希望吧。”
“你说什么?”
“我说‘嗯’!”
“哦!”
……
第二天纪长凌的感冒好了很多,起码不用在考场薅走大半的纸巾用来擤鼻涕。
理科他向来擅长,物理没什么悬念。做英语的时候倒是有些犹豫,有几道题很有争议,纪长凌觉得答案不唯一,最终选了心里最确定的选项。
这天晚上依旧嘈杂。有人举着相机记录了,因为这是高中最后一个晚修了。
那女孩拍到纪长凌的时候,后退几步,让傅知伦也入框,还嘱咐他们多说几句。
“高考顺利。”
然后傅知伦跟着说了声金榜题名。
女孩探出脑袋:“继续呀继续呀,说点其他的。”
纪长凌想说希望以后还能像高中一样,天天在一起。
不过他不能明说。
他也不想说违心的话。
最后纪长凌扬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故作亲昵地扯住傅知伦的脸颊。
“很高兴认识他。”
“……我也是。”
女孩也笑了:“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女孩举着相机走了。
纪长凌松开手,两人陷入沉默。他们像被关在无形的方块里,隔绝外界一切繁杂,静谧得出奇,又默契得正常。
纪长凌脑子里乱麻一团,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关系了。
明天,明天晚上,算了明晚太着急,过几天吧,好好规划一下,哎还可以找柏曦取取经。不急,不急,考完明天的生物地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