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人的校医室里,纪长凌蹲在地上,手拿一瓶云南白药,围着在眼前这只略微发红的脚喷个不停。只要是他觉得该上药的地方,都来那么几下。整个校医室都是刺鼻的药水味,他竟然也不觉得呛。最后惊动校医,出声提醒他才作罢。
他把药搁到旁边,欲双手覆上肿胀的皮肤,但脚主人却向后挪了几公分,指间擦着皮肤一扫而过。
“?”纪长凌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充满疑惑。
不想让他按?还是嫌他技术不够好?再者是有陌生人在场害羞?
纪长凌顾不得那么多,之前自己脚踝扭伤就是傅知伦给他上的药,这回又是他给人家脚踩肿的,自己必须负责。
虽说身上穿的西装,做工精美的缘故,蹲下也没有任何不便。要不是这是条白裤子,他就直接坐地上了。洁癖迫使他两只腿先后向前挪动,始终维持M形蹲姿,腿中包围傅知伦受伤的脚。
纪长凌毫不客气的把手贴在脚踝,开始揉捏。
近朱者赤,他回忆了一下傅知伦在他身上使的手法,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这个力道还行吗?”他又抬起头问,眼神清澈无比。
傅知伦以一个轻松的姿势坐在木椅上,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下半截身子呈紧绷状态。受伤的脚光溜溜踩在皮鞋上,脚背和踝处连接的部位在冷白皮衬托下泛着刺眼的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意似的,任凭那双手游走,双眼始终注视着某人毛茸茸的脑袋。
纪长凌一心在他受伤的的地方,自然是注意不到这点小异常。
额前碎发因下低的头自然垂落,藏在阴影下的双目看不清情绪,面部没有任何肌肉牵动。纪长凌看不准他到底疼不疼,以为是自己力道太轻,就稍微加重了力气。
傅知伦终于开口:“嗯。”
纪长凌便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揉脚踝。
扭伤部位涂药之后,必须要揉至发热。但这个火候他把握不准,就等药水味没那么浓烈才放手。
“额,”纪长凌面露忧色,“怎么感觉比刚才更红了?”
“你揉了那么久,还能是白的?袜子穿上。”校医把装了矿泉水的塑料杯递给傅知伦,又对地上那个对着脚若有所思的少年说,“你去把手洗一下,好了已经。”
纪长凌这才起身。挤完泡泡,拧开水龙头,水是温的。
“不算严重,这几天少跑动就行了,早晚上药。晚上不要碰热水。”
“好的校医。”纪长凌抽了张纸擦手,目光依旧在地面。
校医看了他一眼,又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
“我扶着你?”纪长凌已经付出行动,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不……行。”傅知伦声音很低。
校医室位置偏僻,走回教学楼要横跨半个操场,这会满学校都是举着各种相机凹姿势的学生,无人注意到角落紧贴在一起的两个男生。
回了教室,才有已经拍完照正在收拾东西的人问怎么回事。
“刚才不还好好的?”
傅知伦说是自己不小心扭的。
纪长凌难为情地看他。
不久前在高二教室拍照的场景实在尴尬。左右俩高个,他为了显得均匀一些,脚尖都快要离地了。傅知伦调侃他那一句后,本意是想轻踩小小报复一下,结果没站稳,重心就偏了过去,才落的这下场。
傅知伦当然不会怪他,认识三年,纪长凌就没听过一句怨怼。不怪不代表真的无害,纪长凌慌乱之中,扯着他直奔医务室,路上一直埋怨自己怎么不多长点肌肉,像游戏角色那样单手拎大刀,边骑摩托边砍怪。
林陈迅和陈旼惠先后进来,前者身上背着大相机,脸上笑嘻嘻的,问他情况如何。
纪长凌说应该不算特别严重。
林陈迅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扫,最后停在伤号身上,啧啧两声,坐回自己位置上不说话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陈旼惠问。
纪长凌说:“你拍完照了吗?”
“下回吧,我听说毕业后有舞会,到时候再拍咯。“
纪长凌挺自责的,因为自己这一脚耽误了挺多事。
陈旼惠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咱们收拾一下东西,现在回天海找个餐厅庆祝一下?”
春节过后,纪长凌就发现她的时间变得宽裕不少,大概是家里管控没那么严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啊好啊,我来定餐厅,天环那附近有一家吃西餐的,应该能定到包厢。”林陈迅兴冲冲点开手机。
“伤号能吃吗?”纪长凌担心问,“要不换一家清淡的?”
林陈迅头也没抬:“放心吧没事。”
得到傅知伦的肯定后,纪长凌才放了心。因为走的人太多,校门口堵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