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刚这个哥哥已经和老板预定了这只泡泡机呢。”女人弯腰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小男孩很矮,不到她的腰。
“他喜欢就拿去吧,”纪长凌好心说,“我换个颜色就行。”
“妈妈……”小男孩抓住女人的裙摆轻轻晃着,嘴巴嘟起。
“这是最后一个了。”傅知伦提醒说。
“谢谢,不过凡事要有个先来后到,”女人语重心长,“小冬,这只泡泡机是大哥哥先看上的,还记得你被别人抢走玩具时有多伤心吗?“
小男孩眨眨眼,声音委屈:“记得。”
“你要让这个大哥哥伤心吗?”
“不想,”小男孩犹豫片刻,把怀里的泡泡机看了又看,最后走到纪长凌面前,双手递上,“对不起大哥哥,你不要伤心,这个还给你。”
“啊……”纪长凌和女人对视一眼,还是接过了,“哥哥不伤心,谢谢你。”
小男孩咧着嘴冲他一笑,在母亲赞赏的目光下跑回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去往另一个摊子。
卖泡泡机的可能不止这一家,但卖这个泡泡机的可能就这一个。
要付钱的时候,纪长凌才想起来他俩都没手机。
保安大叔对走读的学生了如指掌,几点走都记得一清二楚,他俩没到时间,根本没可能去保安室拿手机。
“怎么付钱啊?”他问。
“你摸我左边的口袋,”傅知伦说,“不是外套的,手伸进去,左胸上面。
纪长凌拉开他身前的拉链,右手探进去,碰到一个小衣袋口,里面硬硬的,拿出来一叠现金。
“你还随身带现金呢。“
纪长凌忍住了抓一把的冲动。
“等会要用。”
纪长凌有点后悔。
这只泡泡机不需要组装,拆掉外包就能直接使用。
成串的五颜六色的泡泡在路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部分碰到树叶后如烟花碎裂,还有的落到湖面,鼓起小泡。
“现在的泡泡机都这么高级了,”纪长凌感叹道,“我记得我小时候的泡泡没这么多颜色。”
“喜欢吗?”傅知伦说。
“喜欢啊。”纪长凌笑着将他搂紧,“你抱……抓紧点,别给我掉下去了。”
“掉不了。”傅知伦锢在腰间双腿的手又加重力度。
一路上纪长凌按泡泡机的手就没停,还恶作剧般故意在傅知伦面前按,枪口出来的泡泡糊了两个人一脸。傅知伦笑着让他别闹,纪长凌就把泡泡机举得更高,那些小水圈就落在他们头上,发丝中间立刻就沾上白色的水沫。
纪长凌起初还细致地替他捻去白沫,后面就停了手。他想再摁泡泡机,按了两三下,枪口什么都没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拿到面前捣鼓,直到确认这泡泡机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突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纪长凌握着的手柄自下而上裂开。
“……”纪长凌撇嘴,“咱们是不是被坑了?”
“应该是的,”傅知伦轻笑,“扔了吧。”
“不要。”纪长凌立刻回答。
“烂了还留着干什么?”傅知伦问。
“就留。”纪长凌说。
“那就留着。”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过了马路后,两人回到熟悉的街道。
傅知伦一直没说要带他去哪,直到站在一家网吧前。
“不是,”纪长凌想笑,“你带我翻墙来网吧?不是,这里什么时候开的网吧?”
他怎么不知道小区外面还有网吧?
“前两天才开的。”傅知伦把人放下来,在衣兜里掏出身份证。
“万一我没带身份证咋整?”
纪长凌一个人长大,是常年把各种证件带在身边的人。
傅知伦真的很了解他,他只是笑了笑。
冬天新中不怎么管校服,下面套了校裤就行。两人外面穿着厚大衣,掩盖了学生气。网管检查完身份证,在纪长凌身上来回扫,眼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纪长凌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是合法成年人,只是看起来显得小。网管最终摆摆手,放他们进去了。
里面摆着新开业优惠以及活动套餐指示牌,许多红毛黄毛蓝毛绿毛坐在一块,大着嗓门骂街。
开业优惠的缘故,几乎每台机子前都坐着人,他们在角落找到两台连机,赶忙过去坐下。
头一回干这么刺激的事,纪长凌心中有些小激动。
他打开电脑,太久没碰,一时不知道要玩什么。
最后在左下角挂了个网课。
“跑出来看这个?”傅知伦笑了,“这么爱学习啊,纪老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