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来的水变少了,速度也变慢了。
经过半小时的熏陶,六班教室臭味肆溢,隔壁班关上前后门,哪怕在走廊纪长凌也仿佛听见了里边同学的骂街声。
教室坐不了人,刘绮芳让他们拿书去五楼,在之前隔离的班上课。
纪长凌趁没人注意到他,抓起小不点塞到校服裤袋跑上楼。
“你怎么把它带上来了。”
傅知伦小声问他。
“怕它臭死。”纪长凌说。
“它还有这种死法?”
“少管。”纪长凌示意他听课。
中午放学,六班课室里只剩下隐隐若现的排泄味,淡黄色瓷砖上脏痕遍布,颜色越深的地方味道越重。
前排完全重灾区,纪长凌刚回座位就差点呕出来,他憋着气找到饭卡,迅速拉上傅知伦走人。
回宿舍后纪长凌想洗澡,但没有换洗校服,他都带回隔壁小区了。
傅知伦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给他。
“那你穿什么?”纪长凌问。
傅知伦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校服。
“还有什么是你没有的。”纪长凌失笑。
“纪长凌。”
“怎么?”
“……”傅知伦说,“没事,去洗澡吧。”
“?”纪长凌顶着一脑袋问号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林陈讯问他有没有看到教室地板上他的校服。
纪长凌摇头:“我以为你扔了呢。”
“没呢,可能别人扔了吧。”林陈讯说。
下午六班依旧在五楼上课,最后一节体育课老师大发慈悲,跑完步就放他们回班清洁卫生。
地上的痕迹不是拖把走两下就能抹干净的,所有人把椅子搬到桌上,露出地板全貌便于清洗。
这是一场全班上阵的大扫除,女生在清理走廊,男生负责教室。
“让让让让!”尤语提着一大水桶往地上泼,泼完一桶又接一桶。
“不是你动作轻点儿行不?沾我鞋上了!”钟扬华大声抗议。
“你来提这桶水试试?”尤语白他一眼。
“往这边倒点水。”
纪长凌用扫帚把水扫到座位,在地板上用力摩擦。陈年扫帚毛卷又硬,跟钢丝球不相上下,再加上杂了清洁剂的水,很快地板原有的样貌再现人间。
他这句话是朝尤语说的,但给他加水的人是裴允肴。
纪长凌快两个月没和他说过话了。
裴允肴其实是个很外向的人,他的人缘和傅知伦高一时不相上下,见谁都能聊两句。
但自从林绪瑶走后,他就跟转了性似的,成天坐在自己位置上低着头看书。
纪长凌一开始以为他是在学习,后来有一次叫他交作业,才发现他是在发呆。
不仅如此,他在团体活动中也变得安静,不必要绝不开口,惜字如金。
”谢谢啊。”纪长凌看他一眼。
“没事。”
裴允肴力气大,一手一只桶,又听到后面有人在要水就走了。
纪长凌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拉回送林绪瑶去机场那天。
当时傅知伦和林陈讯在搬行李,方圆百里都没看到那个大跟班的影子,他有些好奇。
“裴允肴没来?”纪长凌打趣她,“他不是一向喜欢跟在你身边吗?”
“我让他别来。”林绪瑶说。
“?”纪长凌不解,“为什么?”
“他来了我就不走了吗?”
……是林绪瑶的风格。
高中之前,林绪瑶认的朋友大概只有好闺蜜和纪长凌,之后才有的傅知伦和林陈讯。
她认知里的朋友与别人不同,那种能聊上两句,凭心情见面的只是维持社交的普通男女性。
纪长凌不是完全清楚裴允肴和她关系如何,但她对裴允肴和对其他人不一样,于是以为她认了裴允肴这个朋友。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大概就是对学员的一种负责?毕竟她承诺教会裴允肴散打,毕业后两人还有一场约定。
纪长凌看了一眼站着不说话的陈旼惠,两人对视一眼,便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的打算。
“发什么神?”
“嗯?”
纪长凌没发觉自己望着裴允肴后背发呆好一会儿,脚底下的水都快漫到鞋面了。
他后退一步,朝傅知伦说:“没什么。”
“那快扫吧,还有几分钟下课了。”
“今天有咖喱牛肉焖饭!得早点跑去抢哦!”林陈讯提醒他。
“马上马上!”
新中最新招牌一周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六班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