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伞抓牢!”傅知伦启动电机时喊了一声。
“卧槽。”坐垫太滑,纪长凌两只腿死死钳住傅知伦,双手一高一低举伞,勉强抵御狂风。
“慢点慢点,这伞要翻了!”
“你抱紧,小心摔下去。”
纪长凌想了想,把下巴搁在傅知伦左肩。他这姿势像个虾,紧紧贴在他背后,体温隔着被打湿的校服传至全身。
一路绿灯,傅知伦维持着安全速度开到小区地下室。
纪长凌把伞上的水珠都在地上,低头一看自己:“全身湿完了。”
“快回去洗澡,小心着凉。”
电机怪叫一声,傅知伦把钥匙塞进裤带,抓着纪长凌上楼。
“你先洗我先洗?”傅知伦问。
纪长凌大概是脑子被雨打傻了,咽下一口热水脱口而出:“一块不就行了?”
他说完又喝了一口水。
“……”傅知伦说,“那你快点。”
拨出去的水岂有收回来的道理,纪长凌迅速回卧室拿校服。
花洒顶喷开到最大,两人背对背站着一言不发,足够空旷的浴室只回响着水声。
纪长凌很想关掉顶喷,他不习惯用这玩意儿,闷得慌。但这顶喷就像一道无形帘,将他和身后人分隔开,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帮我拿下沐浴露。”傅知伦说。
“哦哦。”纪长凌在挂台上拿了给他,思考是放地上还是送到他手里。
犹豫片刻还是选了后者,哪有朋友递个沐浴露还这么别扭的。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人的手在哪啊!
纪长凌只好胡乱把沐浴露往后一怼,应该是抵到了什么东西,很快他手上一轻,沐浴露已经被拿走了。
傅知伦没有再说话,纪长凌不知道他是不是用顶喷用惯了,动作很快。
“我洗完了。”
这么快?
“哦哦。”
空气好闷。好湿。
等人出去了,纪长凌才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玻璃门上的雾气缓缓眨了眨眼。
好尴尬。
有点后悔。
啥都没看到啊!
纪长凌清脆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关掉顶喷,用花洒把泡泡冲干净,出去后镜子里红透的脸一闪而过,纪长凌扶在门把上的手又垂了下来。
这怎么出去?
纪长凌把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一捧接一捧扑在脸上,水滴顺着胳膊滑进身体里,凉意瞬间传至全身。
但脸上依旧红扑扑的。
纪长凌沉默一分钟。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
他把毛巾搭在头上,直接回了卧室。
平常是洗完澡直接去主卧写作业的,傅知伦察觉到不对肯定会过来。
果不其然,纪长凌吹头的时候听到细小的敲门声,他关掉吹风机,很快傅知伦的声音响起。
“不写题了吗?”
纪长凌深呼吸一口气:“有点不舒服,今晚想早点睡。”
“要不要吃点药?”
纪长凌说不用。
“不舒服喊我。”
门外脚步声渐渐消失,纪长凌重新打开吹风机,只有吹风机轰鸣的声音抚慰他不安跳动的心脏。
吹完头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台发呆。
白天他很少呆在这间屋子里,印象里是刚来第一天傅知伦就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角落也没有放过。
纪长凌习惯睡黑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的舍友、同桌、邻居,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如此好的人。
一天不写题并无大碍,纪长凌关掉夜灯,躺回床上闭上眼。
好久没有这么早睡。
半夜他感觉眼前有道白光,直晃晃的,额间温温的。他无意识地翻身朝向窗户,被子死死压在膝下,像抱着一个玩偶。
很快玩偶没了,身上倒变得有些重。
白光消失。
凌晨四点半,纪长凌自动清醒。
不是被雨声吵醒的,他的睡眠时间只有五个半小时,已经固定了。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进了主卧。
“主人,早上好。”小不点满面春风。
“早。”
“主人,昨天晚上外面一直在打雷,人家很害怕。”小不点露出些许羞涩的表情,方圆脑袋一上一下晃动。
“哦。”纪长凌说。
小不点:“……”
桌面右侧干净,只立着纪长凌的书包。左侧是一本摊开的英语选修三,以及巴掌大的高中古诗文。
纪长凌坐在傅知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