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绮芳怀疑地看着手上的走读申请单,视线又移到眼前两个看上去有些紧张又坚定的少年。
“长凌的话,”此时正是课间,办公室里有其他老师,刘绮芳把眼镜取下,压低声音,“我是相信的,你的自制力不错,但是吧。”
纪长凌知道刘绮芳摘眼镜就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不低,并且她不赞成。
“芳姐,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嘛,我有他盯着,总没错的,”傅知伦眨眨眼,“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纪长凌配合地点点头。
刘绮芳欲言又止。
“一个月,”刘绮芳叹了口气,“月底区调研,你俩要是退步五十名,立刻给我回来。”
纪长凌闻言松了口气。
“但是——”
纪长凌紧张地看着班主任。
“不仅是区调研,高三每个月的月考,但凡退步了五十名,照样立刻回来,没得商量。”
“早晚修不准迟到早退,晚修最后一节课可以不上,九点半回家。”
纪长凌立刻答应,忙不迭拉着傅知伦跑了。
出了办公室,热浪扑面,像从寒冰世纪走进热带雨林,纪长凌用力深呼吸,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刚才在办公室的氛围实在太压抑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刘绮芳那么严肃的样子,哪怕是在考场监考。
不过好在是答应了。
纪长凌彻底放松下来,他拍了拍傅知伦的肩,后者垂眸看他,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什么时候搬家?”纪长凌扬起嘴角。
“周六吧。”傅知伦说。
按理来讲这星期的周六高三是不能回家的,要批假只能是病假或者白事,并且还得在级务批。而级务那帮人对学生请假这种事极为在意,经常有人空手而归。
但他们都走读了,以后天天都得回家,拿个假条应该不难。
回班后,班上同学立刻将他俩围了起来。
“芳姐怎么说的?准了吗?”
“你俩住哪啊?附近有超市吗?有奶茶店吗?有面包店吗?”
“有肠粉店吗?”
纪长凌好笑地看着这帮人,现在就开始打未来算盘了。
不过房子附近有什么店铺他还真不清楚,毕竟是傅知雅在安排,他没问,傅知伦也没跟他提。
“还不清楚,周六就知道了。”
傅知伦这句话相当于告诉他们周六会请假回家,准备开始走读了。
班里同学闻言兴奋好久,有人开始聚众筹钱准备托他们买早餐,有人已经偷偷摸摸把充电宝塞进他们俩抽屉。
“咱们六班高三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靠你俩了。”同学们说。
纪长凌哭笑不得。
周六这天,不出纪长凌所料,楼下级务非得等到班主任到场才不情不愿地从书柜角落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请假条,嘟囔着签名。
纪长凌如获珍宝,这还是他高中第一次请假,稀奇得不行。捏着请假条在太阳底下睁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冲身边人笑笑。
门卫给老师打电话确认后,才放他们走。
校门外傅知雅靠在一辆路虎旁等着,见俩小孩出来,朝他们挥挥手。
纪长凌脆生生叫了声大姐姐好。
傅知雅没直接带他们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家饭店。
等菜时,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双手交叠在胸前,往背椅一靠,领导风范十足,
不过她也只是说一切以学习为主,有什么事立刻给家长打电话云云。
“老二,你去外面催下菜。”傅知雅秀眉一挑,朝门口扬扬下巴。
傅知伦看她一眼,顺从地出门。
等人彻底消失,傅知雅调整坐姿,胳膊搭在餐桌上,纪长凌被她盯得紧张,不自觉握拳。
“长凌,”傅知伦缓缓开口,“父母那边对走读这件事不置可否,我和他们聊的时候,只是很随便的应付几句,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长凌摇头。
“因为他们始终是觉得高考之后傅知伦就会出国,对于高考成绩,他们可以说算得上是……不是很在意。只要傅知伦一开口,他们现在就会把他接到西班牙。”
纪长凌感觉心跳慢了一拍,他低下头,盯着白净餐盘默不作声。
“但是老二不愿意,他不想出国,”傅知雅说,“除非真的像你们想的那样,他能考上92,父母那边才会暂时断了让他出国的念头。”
纪长凌依旧没说话。
“所以如果你们大学还想待在一块,走读之后必须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纪长凌抬头,对忧容满面的傅知雅缓缓说了句好。
好像长辈都不太赞成走读。
但纪长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