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伦沉吟片刻,纪长凌死死盯着他的双眸,心说我今天真就要问出来到底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良久,傅知伦开口说:“一开始不是。”
那就是是咯。
纪长凌得到答案,探出去的半边身子又缩回来,继续翻漫画。
“就像已经萌发出芽的种子,可惜被人扯了出来,还狠狠摔在地上呢。”
书里的白色精灵说。
纪长凌反复观看这段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头上傅知伦喊了他名字三声,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怎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聊着聊着人不见了。”
“没怎么啊,”纪长凌一开始的念头又被激起,他几乎没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我在想你喜欢的那个学姐是什么样的人。”
上床安静一会,纪长凌却好像听到了笑声,他刚想开口问,傅知伦先他一步说话。
“谁跟你说我喜欢那个学姐?”
纪长凌没有从话中听出任何笑意。
是啊,傅知伦什么时候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纪长凌大脑一瞬间空白,接着立马浮现留宿时傅知伦拎着甜品去高三的画面,下一秒又闪现好几次饭前他提上书包一个人的背影。
……纪长凌突然反应过来傅知伦的确从没提过暗恋对象这事,从那天留宿开始,是他先入为主给人备上一个“在追人”的标签,再经过几次分开行动,他便把这标签贴上了傅知伦身上。
简而言之,一切都是自己臆想的。
纪长凌躺在床上干巴地一下一下眨着眼睛,两唇是分开的,但没有半点声音。
“纪长凌?”
“啊……啊?”纪长凌回过神。
纪长凌干咳两声,试图挽回颜面,一字一顿说:“又给人家送吃的还跟人家一起吃饭呢,你不喜欢?”
“我没给你送过吃的?没陪你吃过饭?”
纪长凌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愣了片刻提高音量反驳:“那能一样吗?那是女孩!”
“那我也给两姐妹送过吃的,和她们吃过饭啊。”
纪长凌闻言,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听到上面叹了口气:“那个学姐是我姐朋友,高三管手机严,让我帮忙给人家点外卖呢。”
“那你跟人家吃饭是为什么?”
“也没吃饭,就是被喊过去当跑腿,记下来她们要吃什么,帮忙在手机上点。”
“……哦。”
纪长凌摸摸鼻子,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
“我能理解为你在吃醋吗纪长凌同学?”
纪长凌不解:“我吃什么醋?你背着好兄弟偷偷跟学姐联系还神神秘秘不说清楚,我这是怕你陷入早恋影响学习,搞得下次又坐不到一块罢了!”
“笑什么啊你?!”纪长凌怒火中来,把被子往旁边一扯,跳下床叉腰理直气壮盯着笑到弯腰捶床的傅知伦。
“哈哈哈哈哈哈。”傅知伦大笑着,就是不解释。
纪长凌真想爬上去打他,又逢宿舍其他人回来了,林陈迅一进门就嚷嚷在外面都听得到笑声,问什么事儿这么好笑。
纪长凌说没什么,默默躺下留给其他人一个看似生闷气的背影。
校运会大家都兴致高昂,宿舍外闹哄哄一片。纪长凌闭上眼睛,意外地睡得香沉。
下午傅知伦不负众望为班级拿下第二块金牌,另一块是裴允肴跳远拿的。大本营里刘绮芳乐呵呵地把两块奖牌放在一起拍照,说今年不用垫底了。
纪长凌拿奖牌换了烹饪社准备的小零食,是两块月饼。旁边的女生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纪长凌将筷尖对准月饼,用力猛戳,结果筷子直接断开,形成一道抛物线飞去隔壁班。
围观众人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
“试试钻木取火?”
“试试就逝世。”
于是纪长凌开始模仿燧人氏。
不出所料,月饼纹丝不动,唯独表面的花纹被磨出几条横。
几个女生商量用纸巾包好朝地上砸,纪长凌指着砖块般的月饼说:“非吃不可吗?”
“就是好奇啥味儿。”
“还能比学校发的难吃?”
“虽然但是,这不就是学校发的吗?”
“……先砸开!”
纪长凌把月饼给女生们,包好过后女生们又给了裴允肴。
背负着六班的期望,裴允肴在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头,看准后把两块月饼猛得朝地上甩去。
小石头被弹出几米远,纪长凌仿佛能看见它飙出来的泪。当众人殷切地拆俄罗斯套娃般拨开层层枷锁,露出来的只是裂了一条缝的月饼。
“谁敢咬一口?”林绪瑶说。
“谁有蛀牙的来咬,省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