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处理完离火殿的一些琐事，犹豫了片刻，还是动身去了铃兰宫。他需要和梅丹佐打个招呼，毕竟他去地狱此行涉及两界，于公于私都该告知一声。
铃兰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雅致，此时正是花开最盛的时节，不需要熏香，也有风送来些许极淡的香气。
米迦勒走进去时，梅丹佐正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看到是米迦勒，梅丹佐放下笔，温和地笑了笑，“你来了。”
米迦勒走到书案前，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清了清嗓子，还没想好措辞，梅丹佐却先一步问。
“听说，你过几天要去地狱了？”
米迦勒一怔，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加百列已经和梅丹佐通过气了。他点了点头，含糊的道。
“嗯……有些事情，需要去和路西法当面谈一谈。”
梅丹佐看着他，那双仿佛永远都温和的碧绿色眼眸里，此刻却藏了些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也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直接一针见血：
“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想去亲眼看看他现在的状况。”
米迦勒被梅丹佐说中了心事，脸颊有点发热，张口想给自己想辩解两句。
“现在雅威的事情估计瞒不过地狱，与其等他们猜疑，不如主动沟通。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与地狱彻底撕破脸，对天堂没好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在梅丹佐面前，他似乎总是很难完全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梅丹佐也没有戳穿他，只是又叹了口气，肉眼可见的，他并不开心。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米迦勒的面前，伸手开始替米迦勒整理他并没有凌乱的衣袍。
“米迦勒。”梅丹佐的声音很轻，“无论你去哪里，见什么人，经历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永远是天堂的副君，是我们的火天使长。你的根，在这里。”
米迦勒也不傻，自然看的出梅丹佐在想什么。不得不承认，他对梅丹佐是有愧疚的。他明白他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不要迷失，不要被与路西法的旧情恩怨冲昏头脑，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
天使长叹了口气，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了梅丹佐，将脸埋在他散发着玫瑰香气的肩头。
“我知道。”
米迦勒的声音有些闷，“放心，我永远是你的伴侣，也是哈尼雅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他抬起头，寻到梅丹佐的嘴唇，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米迦勒默然片刻，抬起头，对上梅丹佐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碧绿色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梅丹佐，”他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我知道你不一定相信，或许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我真的，很爱你。”
梅丹佐给予他的，是路西法从未给过的安稳，包容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在他最茫然，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是梅丹佐和哈尼雅为他打造了名为“家庭”的港湾。
这份爱，源于责任，源于习惯，也源于真实的依赖和感激，它不假。
然而，他的爱，也像他这个人一样，注定是破碎的，是无法完整的。
一部分在万年前的创世山便坠入了黑暗，系在了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魔王身上。
另一部分，或许还零星的散落在过往的尘埃里，给了阿斯蒙蒂斯，甚至可能还有别的谁。
他能给梅丹佐的，始终不是全部。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而梅丹佐……想必也清楚。
但他也知道，梅丹佐是心甘情愿的。
他爱着他，不奢求独占，只求陪伴，让他的愧疚更深，却也让他更加无法放手。
他需要梅丹佐，需要这个家，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有，证明自己除了与路西法的疯狂爱恨外，还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梅丹佐静静的听着米迦勒的声音。
天国书记官微微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是了然的苦涩，和更多的，从未改变过的温柔。
他伸手捧住米迦勒的脸，轻轻的抚过他的脸颊，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我知道。”
梅丹佐的话淹没在他们的唇齿交缠间，“我也是，米迦勒。我很爱你。”
在他的心里，爱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独占。
他们的时光都太漫长，作为永生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感情是一成不变的。
他见过米迦勒为路西法痴狂的模样，也见过他沉浸在往事中的痛苦，更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米迦勒的心是一座复杂的迷宫，而路西法在里面占据了最深，最黑暗的核心。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