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米迦勒又是谁?!
何况眼前的他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比现在的加百列状态还要好。
“……”
加百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差点滚了出去,嘴巴张了张,却没发一点声音。
她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度出现了幻觉,或者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可能她因为弑神,已经死了?
然而她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混合着唇边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好几道浅红色的伤痕。她身体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米迦勒,喉咙里半晌才几个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反而是米迦勒被她这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两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扶住加百列颤抖的肩膀。
“喂喂,加百列?你没事吧?吓傻了?是我啊,米迦勒!”
感受到肩膀上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加百列才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她猛的反手抓住米迦勒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看着他。
“米……米迦勒?!你……你没死?!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我亲眼看到的!路西法他……”
米迦勒任由她抓着,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呢。你看,手脚齐全,热乎着呢。”
过了好一会儿,加百列激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水天使长的智商一旦上线,米迦勒就要开始不好了。
加百列一把推开米迦勒,盯着他的眼睛,冷冰冰的开口。
“米迦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早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知不知道路西法他,他以为你死了,他刚才……”
虽然和路西法处于敌对的两个阵营,但加百列经过刚刚那一遭,多多少少有点心疼这位地狱的魔王。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远处的那片虚无,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而晦暗。
“告诉你?告诉路西法?”他轻笑一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怎么能告诉你们?”
他转过头,看着加百列,微微的笑起来。
加百列不由得被他的笑容晃了一瞬。
“连我自己都不敢百分之百确定能活下来。”米迦勒自然的耸耸肩,一摊手,“光暗融合,魂飞魄散……这些都是真的。我只是在赌,赌我那点神血本源,在彻底湮灭的瞬间,能否在混沌中抓住一线生机,重组自我。”
“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我自己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怎么敢提前说?”
更何况——
他一旦说出来,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苗头,以路西法那家伙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那个人啊,他可太了解了。
那是一个真正完美的存在,无愧于曾经光耀晨星的称号。
可他怎么能让他知道?
加百列,或者其他的天使,说他卑劣也好,自私也罢。他米迦勒,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无私奉献的圣人。
他就是要让路西法以为他死了。
他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让他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永远记住自己为他牺牲的那一刻。
只有让路西法认为他已经彻底的消失,永远失去了,那个魔王才会把他米迦勒刻在骨子里,记在灵魂的最深处,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什么希望他有个好的未来?什么放他自由?狗屁!
他就是要路西法欠他的,欠一条永远还不清的命,欠一份永远无法释怀的情。
他要他往后无尽的岁月里,每一次想起他,都是蚀骨的痛和悔。
他要路西法,生死都与米迦勒纠缠不清。
哪怕自己这次真的死了,也要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和执念。
“再说了,加百列。”米迦勒露出个灿烂的笑。
“那可是路西法啊。曾经的光耀晨星,地狱的魔王,你让我怎么相信他?”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米迦勒,从来就是个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人。他谁也不信,谁都可以利用,路西法也不例外。
万年前的背叛,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可能一笔勾销。路西法后来的痴情,忏悔,在他眼里,或许有几分真,但谁能保证那不是一时的冲动?
他不敢赌,也懒得去赌。
至于路西法是否真的和他心意相通?
呵,或许有吧,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