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像一滩软泥般任人摆布,在痛苦与欢愉交织的漩涡中载沉载浮。
……
第二天早上。
米迦勒是在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的酸痛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野都在一片光晕中晃动。
意识逐渐回笼,昨晚那些混乱痛苦却又夹杂着陌生快感的记忆猛的涌入脑海。
“……”
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纯属是疼的。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以及跟他被人打了一顿样的,一块块的青紫斑驳,都在清晰的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而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是,他此刻正被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和路西菲尔,浑身赤裸的纠缠在一起。他的后背紧贴着路西菲尔温热的胸膛,对方的一条手臂占有性的环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则垫在他的颈下。
米迦勒当场懵逼。他是单纯,对情爱之事懵懂,但绝非愚蠢。身体残留的触感和皮肤上的伤痕,以及两人此刻赤裸相拥的姿态,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昨晚,路西菲尔对他做了,那种只有恋人间才会做的,最亲密的事情。
震惊,茫然,羞耻,还有一分被欺骗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都停转了片刻。他怎么也想不到,路西菲尔昨晚那骇人的疯狂,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米迦勒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面对身后之人时,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了动。
路西菲尔醒了。
光耀晨星低下头,便对上了米迦勒偷偷转过来,还带着些许惊惶的蓝眼睛。
出乎米迦勒意料的,路西菲尔非但没有半点的愧疚或者尴尬,反而一点不介意的笑了起来。他活生生是一副餍足后的慵懒模样,愉悦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天使。
“醒了?”
路西菲尔的声音还是刚睡醒的沙哑,却是温柔的,与他昨晚的粗暴判若两人。
“身上还疼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米迦勒有点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本来想问的是“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成了细若蚊蚋的抱怨。
“……疼。”
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依赖,像是在撒娇。
路西菲尔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他低头,吻了吻米迦勒的发顶,掌心凝聚起温和的光明之力,轻柔的抚过米迦勒酸痛的腰肢。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让你这么疼了。”
“下次?”米迦勒目瞪口呆的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难道……难道这还不是结束吗?
路西菲尔看着他那副仿佛被一道雷直接劈在脑门上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弯起手指刮了下他的鼻梁,“当然有下次。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米迦勒。忘了那个希拉,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
米迦勒的脸直接红透,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但奇怪的是,这一回,在他的心底深处,除了慌乱,竟然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是对路西菲尔的不知所措,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有人问起后来的路西法,是否后悔在那个失控的夜晚,跨越了那道禁忌的界限,将米迦勒拖入与他共同沉沦的漩涡?
或许,在漫长的,被黑暗吞噬的孤寂,他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后悔。
若非那一步踏错,他或许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光耀晨星,是神灵最得意的造物,是天国最尊贵的天使。他不会因为这份不容于世的私情而在内心种下叛逆的种子,不会在面对神灵至高无上的权威时,因为有了想要拼死守护的软肋而轻易的败下阵来。
更不会踏上那条万劫不复的堕天之路,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为地狱的魔王。
他与米迦勒之间的感情,让他曾经因之温暖,因之着迷,却也是最终导致他满盘皆输的弱点。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坠入永恒的黑暗。
可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这份强求得来的羁绊,最终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将彼此都伤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