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以为已经压制下去的情感,却还是被这个无心之举轻易的唤醒了,汹涌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米迦勒,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在他心里,这依然只是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
几天后。
傍晚,路西菲尔处理完公务,正从主殿返回寝宫。就在他即将走过偏殿殿拱门时,里面传来的笑声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天使下意识的朝半开的门内望去。
偏殿里,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洒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米迦勒正和另一个天使坐在靠窗的软榻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米迦勒年龄相仿的少年,拥有一头柔软的浅金色卷发和浅绿色的眼眸,容貌秀美,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感。
而米迦勒则是侧着身,几乎整个人都倾向了那位金发少年,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和对方的手交握着放在膝上。两人头挨着头,脸几乎贴在一起,米迦勒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悄悄话,引得金发少年耳根都红了,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
路西菲尔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安静的看着。他本应该为米迦勒找到了真正的朋友而感到欣慰,但胸腔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他发慌。
他看着米迦勒那双重新焕发出耀眼光亮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快乐,却不再是因为他路西菲尔。
直到此刻,路西菲尔终于后知后觉,米迦勒的世界已经不再以他为中心。
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而已。
就在这时,偏厅里的米迦勒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路西菲尔的目光。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几乎是触电般的松开了握着金发少年的手,猛的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袍。
他身旁的金发少年也跟着站了起来,带着些许怯意的望向门口的天国副君。
“路西菲尔殿下。”
米迦勒抿了抿唇,拉着身旁少年的手,一起向路西菲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路西菲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明显局促不安的少年,最后落在他们依旧紧握的手上,眸色深沉难辨。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的寂静。
米迦勒低着头,胸口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偷偷的抬眼觑了一下路西菲尔的脸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带着自己的恋人来晨星宫,本来是想得到路西菲尔的认可和祝福,毕竟在他心里,路西菲尔就是他最重要的家人。虽然这段时间路西菲尔对他冷淡了许多,但他内心深处,依然渴望将这份重要的喜悦分享给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看向路西菲尔。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的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路西菲尔殿下,这位是希拉。”他握紧了身边金发少年的手,“他……他是我的恋人。”
说完这句话,米迦勒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路西菲尔是不是对他疏远了,但毕竟路西菲尔养了他那么久,他谈恋爱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总得让路西菲尔知道的。米迦勒甚至在心里偷偷的期盼着,路西菲尔能为他高兴,哪怕只是一点点。
“……”
落针可闻的安静。
恋人。
原来如此。
原来米迦勒邀请他的“朋友”来晨星宫,根本不是想为对方谋求什么,而是向自己宣告他的恋情,寻求他的认可和祝福。
多么可笑。
路西菲尔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那抹自嘲的笑。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克制,所有自我放逐般的疏远,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守财奴,守护着一件自以为独一无二的珍宝,日夜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将其玷污,结果却发现,那件珍宝早已自己长出了翅膀,欢快的飞向了别人的怀抱。
而他,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米迦勒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内心那些肮脏的,悖德的欲望,不知道他夜不能寐的煎熬,不知道他在远离他时内心的痛苦。在米迦勒的世界里,路西菲尔就只是那个抚养他长大,教导他,虽然最近有些冷淡但依然重要的殿下。
是,错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是他对一手养大的孩子产生了不该有的妄念,是他将自己,陷入了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