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哪怕在常年如春,光明永照的天堂,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路西菲尔端坐在书桌后,面前堆叠着一大叠需要批阅的卷轴,羽毛笔一刻都没有停歇。
天使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如同流淌的熔金,被发环箍的齐齐整整,即使书房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他也是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苟的。
唯一的动静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宁静。
来人似乎毫无顾忌,直接冲到了书房面向花园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路西菲尔——!”
伴随着清亮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嗓音,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窗沿下冒了出来。紧接着,米迦勒手脚并用的攀上窗台,背后翅膀一收,利落的翻身进来,轻巧的落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
天使穿着身简便的衣服,袖口往上卷了一截,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活力。
路西菲尔甚至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卷轴上,唯独握着羽毛笔的手指略略一动,羽毛笔转了个圈。
“米迦勒,走正门。你这像什么样子。”
米迦勒浑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凑到书桌旁,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面上,试图吸引路西菲尔的注意。
“走正门多麻烦呀,还要绕好远!路西菲尔,我跟你说,我今天在训练场……”
“我刚刚看到你最近的成绩单了。”
路西菲尔终于抬起眼,打断了他的叽叽喳喳。天使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中的神色冷了些,“实战课勉强及格,理论课——尤其是战术推演,一塌糊涂。”
“导师的评语是,‘天赋尚可,态度极其懈怠’。”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直起身子,有些不服气地抱着胳膊。
“哦……那个啊。”他”哼“了一声,“反正父神都安排好了,我以后肯定是要成为天使长,和你们做同事的嘛。那些枯燥的理论和弯弯绕绕的战术,学了有什么用?到时候自然有副官帮我处理。”
“……”
路西菲尔把手上的羽毛笔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沉静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想法?认为依靠父神的安排,就可以无视作为天使必须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他的声音不高,但里面的压迫一点都没少,让米迦勒不由自主的就站直了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米迦勒试图给自己辩解两句,但底气明显不足,“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认真……反正最后位置都是我的……”
“荒谬!”
路西菲尔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本能的吓得米迦勒缩了缩脖子,“天使长的职责是守护天堂,不是让你用来安享尊荣的空衔!”
“没有相应的能力,你如何服众?如何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难道你要让所有天使都因为父神的安排,而不得不接受一个徒有其名的领导者吗?”
米迦勒被路西菲尔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从小被路西菲尔呵护着长大,虽然对方也会教导他,但很少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批评他。
委屈和不服气瞬间涌了上来。
“你……你凶什么凶!”
天使一双大大的蓝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但还在那里倔强的瞪着路西菲尔,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不如你聪明,不如你厉害!可我就是学不会那些复杂的东西,父神创造我的时候,又没给我像你一样的脑子!”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觉得路西菲尔根本不理解他,只是在用他那套完美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反正你永远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完,米迦勒憋着一口气转身,不再看路西菲尔,一肚子的怨气和难过,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书房,甚至连来时翻的窗户都忘了,而是重重的摔门而去。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路西菲尔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书房差点被米迦勒拆下来的门,脸色渐渐的有些难看。
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米迦勒成绩的报告,上面的评语刺眼的提醒着他,这个被他亲手带大,寄予厚望的少年,距离一位合格的天使长,还有多么漫长的路要走。
神灵的安排是荣耀,更是沉重的枷锁。米迦勒如此心性,将来如何承受得起?
此刻的路西菲尔绝不会想到,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灵,之所以慷慨的赐予米迦勒“似神者”的尊名与自身血脉创造的殊荣,却又在将初生的他丢给路西菲尔后便不闻不问,背后隐藏着的残酷真相。
在神灵的眼中,米迦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