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慢慢的摇了摇头。
“能对抗黑暗法则的，只有光明法则。但光明法则……在那位手中。”
玛门虽然没说话，但也猜到了莉莉丝指的是谁。
“可是……”莉莉丝顿了顿，后面的话被她在舌尖滚了几遍，最终才说出来。
“如果推动这一切的，真的是那位，那祂又怎么可能……出手救米迦勒？”
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玛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的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堂的行动，看着命运走向那个注定的终局？
……
玛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甚至没跟莉莉丝说再见，整个都像刹那被取走了灵魂一般。莉莉丝的话最终还是宣判了米迦勒的死刑，也掐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着玛门失魂落魄的样子，莉莉丝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有了些心软。
“玛门，我知道你舍不得米迦勒。但事已至此，你也看到了，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更不是你能改变的命运。”
夜之魔女沉默了一会儿，“不要再试图做任何事，尤其是不要把你父王拉进去。你救不了米迦勒，难道还要赔上你父王，赔上整个地狱吗？”
玛门没有回答，眼神空洞的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像个游魂一样，踉踉跄跄的转过身，须臾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
莉莉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然而，就在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米迦勒，怎么了？”
莉莉丝的脑子“嗡”一声，腿瞬间就软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猛的转过身，对着那张她已经能够猜得到的脸，强行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的笑容。
“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嘟起嘴，“没什么，就是玛门那小子，不知道又在哪里受了气，跑来跟我发牢骚罢了。小孩子闹脾气，说的话哪能当真？”
她希望路西法只是听到了只言片语，这样她还有机会蒙混过关。
然而，路西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的莉莉丝的冷汗都快出来了，他也没有一点变化。
“发牢骚？”
路西法的声音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却听的莉莉丝心惊肉跳。
“需要谈到黑暗法则？需要提到‘那位’是否会见死不救？”
莉莉丝脸上本来就是装出来的笑容彻底的僵住了，血色尽褪。
“我，我就随口安慰他两句。”莉莉丝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然而在路西法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莉莉丝。”
路西法静静地看着她，身周的阴影仿佛也在随之蔓延，将莉莉丝笼罩在其中，“告诉我，米迦勒到底怎么了？我要听实话。”
莉莉丝知道瞒不住了。在路西法面前，尤其是在涉及米迦勒的事情上，她这点演技完全就是贻笑大方。
反正这事本来也瞒不住多久，就当是命运的安排吧，莉莉丝咬了咬牙，心一横。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玛门也没说什么，其他的细节，你真的要去问别西卜。”
莉莉丝反正是不信别西卜真一点不知道的，既然他敢瞒报，这口锅他背的就不冤。
“他负责情报，肯定比我清楚得多。”
在心里，莉莉丝还是默默地对那位地狱宰相说了声抱歉，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眼下先过了路西法这一关再说。
路西法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暗芒。
如果莉莉丝说的话是真的，那就代表，别西卜骗了他。
他没有再追问莉莉丝——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莉莉丝的性格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早就被她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虽然路西法表面上没有发火，但还是让莉莉丝明白，别西卜要倒大霉了。
“我知道了。”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看了莉莉丝一眼，莉莉丝在他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显而易见的心虚。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发现你还瞒了别的事。”
留下这句话，路西法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彻底消失，莉莉丝才猛的松了口气，双腿发软，一屁股也顾不上形象的瘫坐在地上。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的喘息着，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然而莉莉丝的心情可好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