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正侧躺在华贵的软榻上,深红色的眼眸半眯着,像条餍足又危险的蛇。听到阿斯蒙蒂斯装模作样的哀嚎,她也只是翻了个身,裙摆勾勒出身体诱人的曲线,全然是事不关己的懒散。
“陛下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们做什么的。他的火气总得有个去处,但还不至于烧到忠心耿耿的臣子身上,只要你们别自己往刀口上撞。”
莉莉丝打了个哈欠,“他心情不好是暂时的,等他发泄够了,或者找到真正想发泄的对象,自然就好了。”
别西卜被她噎了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是这么说,莉莉丝陛下,可这暂时也太难熬了。陛下每次看过来,我都觉得他想把我千刀万剐……我们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才来求您。”
阿斯蒙蒂斯连忙点头,俊脸上写满了深有同感的悲催,“现在整个万魔殿,除了您,还有谁敢在陛下盛怒的时候靠近?也只有您的话,陛下或许还能听进去一两分。”
莉莉丝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哦?你们觉得我能劝得住他?还是觉得我的面子比你们大多少?”
她半坐起身,目光漠然的扫过两位撒旦,倏的一笑。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莉莉丝含着笑道,“路西法现在的怒火,可不会因为是谁就绕道走。恰恰相反,正因为是我,说不定更危险。”
“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也不会不知道‘深渊卡罗拉’的另一半是谁。我和那位天堂的火天使长,可是合作了不短的时间,把他在地狱的隐私八卦卖得风生水起。”
“虽然陛下现在知道‘卡罗拉’就是米迦勒,但你们觉得,陛下想起这件事,会单单只生米迦勒的气,而完全忘了我的份吗?”
“他现在没空理会我,不过是因为米迦勒的情况更牵动他的心神,加上玛门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让他心烦。”
莉莉丝重新靠回软榻,“我现在凑上去,岂不是提醒他,我不仅知情,还是共犯?你们这是想让我去让他息怒,还是让我去火上浇油的?”
“……”
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被莉莉丝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无奈。
得,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而且堵得有理有据,让他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两撒旦垂头丧气的告了别,灰溜溜的退出了莉莉丝的宫殿。
……
“现在……去哪儿?”
阿斯蒙蒂斯有气无力的站在大街上问,感觉魔生一片灰暗。
别西卜熬夜工作的黑眼圈还挂在脸上,也跟着叹了口气,“回去对着陛下那张冷脸?我宁愿去深渊边上吹风。”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不去萨麦尔那儿坐坐?他那地方偏,至少清静。”
阿斯蒙蒂斯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什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主意,萨麦尔那儿肯定有好酒!”
……
萨麦尔的地盘算是地狱少有的清净——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荒凉。
别说和罗德欧加比了,就连地狱相对偏远的第一狱,都不会有这种一眼望过去全是茫茫杂草的地方。
当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到来时,萨麦尔也似乎并不意外,沉默的拿出了窖藏的美酒和酒杯。
三个地狱的撒旦就这么围坐在一张石桌旁,默不作声的先灌了几杯下肚。
烈酒灼烧着喉咙,稍稍的驱散了一点憋屈。
“天堂那边动静不小。”
最终还是萨麦尔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向来都是没什么波动的冷冽,“虚无之界破碎,通道算是开了。他们的天使军团也最近调动频繁。”
别西卜哼了一声,一口就是大半杯,“还能有什么动静?肯定是想打过来呗。天堂的那几个家伙,看着圣洁,心思比谁都多。”
阿斯蒙蒂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边喝酒,一边不忘从鼻子里哼一声,“打过来?就凭他们?没了米迦勒,他们谁还能是陛下的对手?加百列?梅丹佐?”他嗤笑一声,嘲讽道,“来了也是送死。”
“话不能这么说。”
萨麦尔相对另外几个冷静一些,“他们若是不惜代价,集结全部力量,终究是麻烦。而且,你别忘了,天堂还有那位。”
提到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会明说的那位神灵,气氛又沉闷了几分。
别西卜猛的又灌了一口酒,脸上已经开始泛起酒气带来的红晕。酒精也无疑的放大了他潜藏的烦躁,但更多的还是郁闷和不解。
他重重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粗着嗓子,“我就是不明白,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天堂那边摆明了要动手了,他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整天待在万魔殿里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