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没有说话。
毁了命运?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内心深处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他是天国的副君,在晨星之战后,他就已经拥有了一切世俗意义上值得追求的东西。
至于路西法,有,或许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也早已习惯了那份缺失与疼痛。
万年都这么过来了,不是吗?
一支舞曲终于结束。
米迦勒退开一步,朝路西法优雅的行了个礼。
“感谢陛下赏光。”虽然他体能没问题,但穿着高跟鞋长时间站立跳舞,难度无异于踩高跷——这也是米迦勒格外佩服加百列的一个点,脚踝已经到了极限。
路西法心情似乎不错,往下扫了一眼他的脚,大概也猜到了怎么回事,略显慵懒的挥了挥手,“去休息吧。”
“谢陛下。”
米迦勒提着裙子,尽量维持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宴会厅里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他找到一个被巨大盆栽遮挡住的沙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屁股坐了下去,长长的吁了口气,暗自活动了一下被鞋子折磨的脚踝。
他刚放松下来,准备休息会儿,一只手掌从沙发背后猛地伸过来,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
“……???!!!”
瞬间的震惊过后,米迦勒多年来养成的本能让他抬手就要把人掀出去,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压得极低,却熟悉无比——他曾经听了数万年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别动。”
米迦勒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紧缩,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捂住他嘴的那只手缓缓的松开了。
米迦勒麻木的,一点点的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扔在地狱里随处可见,碰过面记忆都能从脑子里丝滑流走的恶魔。
深棕色的短发,一张白的难看的脸,五官也是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颇为灵动,此刻正认真的看着他。
米迦勒死死的瞪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天崩地裂。
“梅丹佐?!你疯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感觉一阵眩晕,差点当场昏厥过去。拉斐尔那个不省心的跑来地狱就已经是在挑战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现在倒好,身为天国副君,与他有着名义兼事实上婚姻关系的梅丹佐,居然也敢伪装潜入万魔殿?!
他是生怕自己活得太长,还是嫌天堂太平静了想来点刺激?!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米迦勒张口就想骂人,但梅丹佐却抢先一步开口,“米迦勒,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虚无之界异动,你到地狱音讯全无——”梅丹佐瞪他的那一眼让米迦勒只觉得冤枉。
“拉斐尔跑来报信说你可能身份暴露,你让我怎么能安心待在天堂?”
但不得不说,这些话还是浇熄了米迦勒大半的火气,就算还有,他也发不出来,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你……”
米迦勒一口气是上不来也下不去,对梅丹佐对他的担心感动是真的,现在想把这天使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也是真的。
“你赶紧给我出去!立刻!马上!你真他妈不要命了?!这里是万魔殿!路西法的老巢!一旦被发现,你想和我一起殉情吗?”
“我们一起走。”
梅丹佐打断他,“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自有办法脱身!用不着你操心!”
米迦勒只觉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着疼,试图甩开梅丹佐抓着他的手,又不敢动作太大引起注意。
“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赶紧回天堂去!”
“不行!要么一起走,要么我留下来陪你!”
“梅丹佐你他妈听不懂话吗?!滚!”
两人吵得全神贯注,都完全没察觉到另一个人正在靠近这里。
……
路西法心不在焉的又跳了几支舞,跟一群千年都没见过一面,祖上十八代都没个脸熟的恶魔打完交道,还是决定去找米迦勒。
目光在宴会厅中游荡了几圈,最终,在那片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他看到了那抹身影。
然而,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的米迦勒并非独自一人。
一个穿着普通服饰,有着深棕色短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与米迦勒靠得极近,两人似乎正在激烈的争执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那场面显然证明了,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路西法的脸瞬间阴雨密布。他不动声色的走近,想看看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究竟是谁。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恶魔”的侧脸,以及那双数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