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应。他任由着路西法啃咬他的嘴唇,直至血腥味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良久,路西法才喘息着松开他,瞳眸中近乎崩溃的情绪却无丝毫的弱化。
米迦勒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渍,眼底却漠然。
“路西法。”他开口。
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的淡漠。
“我们之间迟早有这么一遭,你不用装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魔王没有回答。
他盯着米迦勒,想从那双冰川色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冷得让他的心核都在疼。
“你以为我在装?”
“你只是在粉饰太平而已。”米迦勒打断了他的话,“我昨晚想了很久,我想,我应该知道了你当年为什么对我下手。”
路西法僵住了,就像一具失去了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米迦勒缓缓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地狱永恒的,一层不变的,灰蒙的天空。
在虚无,灰暗的背景下,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像极了罅隙之间,从彼岸世界投射而成的孤影。
“路西菲尔。”他说,用的是那个早已被埋葬的名字。
“你真的以为,当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依旧是无人应答的死寂。
米迦勒转过身,那双蓝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当年的我确实感觉到了,你和父神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他说,“起初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因为父神对我很看重,你才会对我下手。”
“不,不是。”魔王哑声道。
米迦勒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的接着说。
“但我想不通,父神再怎么看重我,也影响不到你。”
“我是所有原初天使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我诞生的时候,你早就是天国的副君,是光耀晨星,天堂的二把手。”
“我怎么样,于你并无半点影响。”
“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才会想不通——”
天使看着魔王,很缓的笑了笑。
“难道你真的厌恶我至此?”
“不过后来,我也不在乎了。你害了我,我也要拿走你的一切,天堂,天国副君的位置,我都要。”
“但是在晨星之战后,我却又有了点别的想法。再加上你一直坚称,你对我下手另有隐情——”
“出于这么多年和你同床共枕,我自认为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我不认为你对我说的是假话,当然,那也不是全面的真话。”
“所以我有一个猜想——”
“你当年对我下手,是因为你发现了我的本质。”
“我是他用心头血创造的存在,是唯一能彻底杀死他的武器,也是唯一能够杀死你,这个继承了他光明权柄的天使的存在。”
路西法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停止了流动,面上青白一片。
米迦勒却继续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最初应该没想过对我动手,因为那没有意义。父神最开始同样的信任你,直到我的出现。”
“最开始你没想过杀死我,哪怕你知道我身上有神灵的血脉,因为你知道,就算杀了我,父神也可以创造一个新的天使。”
“但后来你发现,我的身上流着父神唯一的一滴心头血,也就证明,我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得,在你对我动手之前,你就是暗示过你对神灵的不满的,只是很可惜,当时的我不愿意站在你一边。”
“所以你对我动手了,不是害怕我威胁你的地位,而是害怕有一天,父神会利用我去毁灭你的一切。”
“所以你选择先下手为强,在我成年之前除掉我。”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可惜你没成功,我还活着。”
“不过父神似乎也对天堂的事情不再想管了,在他看来,现在的天堂属于我还是属于你,都不重要。”
那双路西法无比熟悉的,冰蓝色的美丽眼眸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愤怒。
“现在我不恨你了。”他说,“当年你为什么想弑神,我也不在意。我对雅威没那么深的信仰,他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们都只是棋子。”
他和路西法,没什么区别。
“但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路西法。你我都清楚,你现在的忏悔和痛苦,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
路西法怔住了。
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