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

    莉莉丝觉得自己腿都在发软。她简直想问候一下米迦勒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但最终还是泄了气。

    “我去查那个约你的恶魔。”

    莉莉丝知道自己这算是自投罗网了，她把“卡罗拉”拉到的地狱，也就和她自己绑定在了一起。

    现在不管“卡罗拉”到底是谁——莉莉丝现在已经不想去想这个答案了，夜之魔女的第六感告诉她，那恐怕不是一个她想要的答案，她都得替对方把这件事压下去。

    “希望不是你的‘老朋友’。”她笑的假的不能再假，“我可没本事在那几位面前用黑魔法帮你遮掩。”

    米迦勒注视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了点歉意。他本想伸手拍拍莉莉丝的肩，最终却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谢谢。”

    他说。

    莉莉丝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没有回头。

    “不管你是谁，别死在我的地盘上。”

    夜之魔女说完，便很快的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

    ……

    米迦勒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几天。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脑子里纠结“048272”的真实身份。

    会不会是路西法？会不会是别西卜？甚至会不会是萨麦尔？任何一个从晨星之战里活下来的六翼堕天使，都可能一眼认出他。

    莉莉丝这几天也没闲着，她动用了魔女一族的情报网，甚至偷偷黑进了地狱高层的通讯系统，但“048272”这个账号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查不到。”

    在用尽了所有手段仍然一无所获之后，莉莉丝推开了米迦勒的房门，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他。

    “这个账号是临时的，IP地址被加密了，我还找了玛门的黑客团队，也破解不了。”

    米迦勒的脸色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也就是说——”莉莉丝耸了耸肩，向他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你得自己去赴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约了。”

    米迦勒：“……”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回到肚子里，强忍住掀桌的冲动。

    “你认真的？”

    “不然呢？”莉莉丝一摊手，“放鸽子更可疑，万一对方恼羞成怒，直接公开‘深渊卡罗拉’的真实身份，我们俩都得完蛋。”

    其实完蛋的倒也不一定是他。不过对方不知道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没有了解，敌在暗我在明，反而逼得米迦勒左右为难。

    万一对方知道他是谁，他躲也躲不过；对方要是不知道，他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一个地狱的高层，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米迦勒沉默了几秒，最终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伸头是一刀，缩也是一刀，索性勇敢点吧。

    “……行。”

    莉莉丝见他妥协，立刻露出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拍了拍手，“好！那我们现在就来准备一下！”

    米迦勒还没反应过来，莉莉丝就已经从自己的衣柜里拖出了一件衣服，在他的面前抖开。

    那是一条大红色的长裙，布料少得可怜，几乎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裙摆开衩高到大腿根部，后背更是完全镂空，仅靠几根细细的丝带维系。

    米迦勒：……

    他缓缓的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莉莉丝：“……你认真的？”

    莉莉丝眨眨眼，笑的满脸都是温柔，“怎么了？这可是地狱最流行的款式！”

    米迦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这是打算直接把我塞到别人床上吗？”

    莉莉丝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别这么紧张嘛！对方既然花大价钱约你，肯定是有特殊‘期待’的，我们总得满足客户需求，对吧？”

    米迦勒的牙关都快被他自己咬碎了，“……我拒绝。”

    “拒绝无效。”

    莉莉丝笑眯眯的把他按在梳妆台前，拿起化妆刷，“放心，我会把你打扮得谁都认不出来的。”

    米迦勒：……

    他望着镜子里逐渐变得妖艳妩媚的自己，内心一片绝望。

    这下真的完了。

    ……

    米迦勒站在地狱最繁华的街区，抬头望着眼前无数高耸入云的黑色建筑。

    他穿着一身几乎遮不住什么的正红色长裙，裙摆随着夜风飘动着，露出下面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莉莉丝给他化的妆浓艳至极，眼尾勾着暗红色的眼线，唇色如血，连睫毛都刷得又密又翘，眨眼时像是两把小扇子。

    活脱脱一个风情万种的魔女。

    米迦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建筑的招牌。

    “暗夜玫瑰”，地狱最奢靡的宾馆之一。

    他的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