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格外亮，也格外冷，叶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自答自问：“别说了，我能猜到你的答案，你一定会远离到底，你不需要朋友，也讨厌麻烦。”

    闵先没有说话，叶胜知道，这是认可的意思，他迈着长腿往前走着，继续说：“你和之前学校的同学还有联系吗？我和钱嘉超、周野已经当了三年初中同学。”

    “没有联系。”在叶胜面前，闵先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很痛快地回答，“我不讨人喜欢。”

    “哦。”叶胜轻声说，一定程度上，他可以理解，只觉得遗憾。

    风吹散云层，漫天星光一览无余。

    “我和周野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想失去他，但绝不接受他荒诞的想法。”叶胜又说。

    叶胜和闵先不一样，他有兄弟，有朋友，在班里能一呼百应。

    闵先抬手摸了摸眉心，觉得此刻也很荒诞，全班正数第一名、对自己而言十分强悍的竞争对手在向他倾诉少男心事，他看着叶胜，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是一种极其微妙又奇异的感觉，害怕竞争对手猛学习，又害怕竞争对手不学习。

    “期中考你是全校第二，全校第一是谁？”闵先看着路灯温暖模糊的光晕，忽然问。

    叶胜的思绪骤然被拉到千里远外的地方，“全校第一？十二班的马新宇。”

    闵先:“他很厉害吗？”

    叶胜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厉害这个词，他说:“他成绩很稳定，不是全校第一就是全校第二，统治十二班一年多了。”

    闵先:“听上去比你强一点。”

    叶胜:“......”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同桌威风。”叶胜盯着闵先，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闵先没有再说话，但马新宇把叶胜的心从儿女情长中拉了回来，他开始给闵先介绍这个人。

    “我和马新宇初中是一个学校的，不在一个班，他初中就很出名了。”

    “这家伙没有短板，有一个教英语的老妈，他英语强得可怕，理科成绩也不错，不过可能看太多书了，高度近视。他那个镜框特别丑，棕色的，像我奶奶戴的老花镜。”

    “他个子不高，他们都调侃说浓缩的是精华。”

    ......

    风吹了一路，话也飘了一路，路灯拉长人的影子，直到影子被拖上楼梯。

    周日，叶胜上午十点醒来，抓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检查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钱嘉超问他:【胜哥，开黑不？】

    叶胜有点心动，闲着也是闲着，这周还没虐菜，但他转念一想，周野是不是也会一起？

    手瞬间不痒了。

    天儿冷，叶胜缩在被子里，他心事重重地躺了一会儿后，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翻了半天，找到闵先的名字。

    叶胜:【在吗？】

    叶胜平时很少和人聊天，没有聊天的经验，一上来发了个“在吗”后，自己都想抽自己。

    隔了半小时，闵先才给他回复:【在。】

    叶胜:【你今天在奶茶店打工吗？】

    又隔了半小时，等到要吃早午饭，叶胜才收到下一条回复。

    【在。】

    叶胜没再发，闵先也没问他干什么。

    吃过午饭后，叶胜骑车出了门。叶胜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父母送了他一辆山地自行车，他平时虽然上下学不用，平时出门玩会骑。

    奶茶店里，闵先眼前一边摆着英语小本，一边放着手机。

    大周末的，叶胜没头没尾地给他发来两条消息后，再没有理过他。以至于让闵先误以为今天是周一，他忘记去上学了。

    叶胜的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闵先见过，叫不出名字，他最近一条朋友圈，停留在一场球赛。

    闵先琢磨两段对话琢磨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头绪。

    正当他对着手机屏幕上他和叶胜的聊天页面思索时，眼前忽然出现聊天页面上的那个人。

    “Hello？”叶胜猝不及防站在了点餐台面前。

    闵先忙把手机倒扣过去，脸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说:“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吓成这样？”叶胜笑，“自己一个人偷偷看小黄片或者小黄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