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准备走,周野却还在犹疑,他把叶胜叫到走廊里,轻声问:“你要教完他才走?”
教室里的光在走廊里露出一角,清亮的一片光影,叶胜看着教室里正襟危坐的半个身子,有暗影的侧脸,清瘦的背影,说:“嗯,估计要晚一会儿,你不用等我,我们已经晚回去好几天了。”
这几天放学后,三人经常在外面吃夜宵,等他们回到家,起码比平时慢半个小时。
周野忽然问:“你这几天晚回去,是不是在等闵先?”
叶胜惊讶的笑了,他背着光,脸上的线条轮廓别样深刻,也别样生动好看,他拍拍周野的肩膀,“这你都能猜到,主要他上次不是得罪了几个混混,我怕那几个混混不好好悔改,难为他,他每天下学又晚,想着盯几天,目前看没什么事儿,本来今天就不打算盯了。”
周野应了一声,他唇角半翘不翘地抬起,“果然如此,今天我家里有事,不能陪你,先回去了。”
叶胜送走周野和钱嘉超,回到教室,教室里此时只剩他和闵先两个孤零零的人,白炽灯光落在桌面上特别晃眼。
叶胜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他桌上没有草稿纸了,从前排的钱嘉超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张,挽起袖子,准备速战速决。
教室里静谧无声,叶胜专心致志地看着这道题,一不小心,过去十五分钟。
他没有什么正经头绪。
教室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闵先写字的沙沙声,窗外另一栋教学楼的灯逐渐熄灭,叶胜转了转脖子,今天好像状态不佳?
闵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好像到了他每天该放学的点儿了,他克制的伸了个懒腰。
叶胜心里焦躁起来。
他难得扛不住事儿,难以心平气和的继续看眼前的题。
一来时间不早,二来这道题确实有难度,三来他今天状态不好,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状态不好。
叶胜握着笔抬起头,无意识和闵先对视了一眼。
无比安静的空间里,目光的对视似乎有声音,如同两辆车在路口迎面相撞,砰的一声,叶胜被撞得头晕,不好意思地说:“这道题挺麻烦的,今天不早了,我回去看看,明天告诉你。”
闵先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听叶胜的口吻,他能做出来。
叶胜难得收拾一次书包,他把这道题抄了下来,闵先书包里要装的东西似乎比较多,叶胜自认为和闵先之间没熟悉到一定的地步,闵先此人也比较沉默寡言,两人还是不要一起出门,他背好书包,先行离开。
早读,叶胜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前天晚上他看这道破题看到十二点,叶胜不能容忍他做不出来,挑灯奋战,成功攻破。
于是第二天,他十分萎靡。
补了一早读的觉,叶胜有了几分精神,下了早读,他把草稿本拿出来,给闵先讲题。
“这道题,辅导书上的答案错了,正确的答案应该是这个。”叶胜说。
闵先凑了过去,“果然,辅导书上的答案错了。”
叶胜抬眸:“?”
闵先盯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立马又变得清澈,“你确定吗?那可书上的答案。”
叶胜指着那道题:“绝对是这样,我理顺了,不信你去问老师。”
闵先嗯了一声,因为他昨晚回去也把这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得出来的结果和叶胜的结果一模一样。
“算了,我先给你讲。”叶胜翻出一页新纸,开始在纸上写。
他尽量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讲,闵先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地听着,脸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表情。
平静的,深沉的,像大佬的凝视。
当然,在闵先身上,应该是菜狗的凝视。
叶胜忽然停下来,问:“你能听明白吗?”
闵先点了点头。
察觉到叶胜的停顿后,他又摇头。
叶胜有点懵了,他问:“你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明白还是不明白?”
闵先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好像和眼前的难题一样棘手。
“有点明白,也有点不明白。”闵先艰难地说。
熟能生巧,他越来越会“演”。这件事和做题一样,大量练习加考试找到感觉后,得心应手,易如反掌。
“下次别看这种题,对你来说简直是误人子弟,你可以不明白。”叶胜咬着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