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超做贼一样背完两个单词后抬头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看着身旁一动不动的闵先,超级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爱学习啊?”
闵先长了一张沉默、高效的脸,棕色的眼睛里总是冷淡宁静,邻班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他似是有些疲惫,没精打采地说:“我不爱学习,可我必须学习。”
钱嘉超无言以对。他想反驳,明明可以看剧撩妹打游戏,生活无限明媚,但他觉得这哥们是认真的。
闵先很累,一中的学习节奏很快,明明月考刚过去没多久,但期中考试的乌云仿佛已经压在了头顶,闵先对自己的月考成绩做了复盘,和一中的尖子生相比,他需要学的东西不少,这里的学生每周至少会做一张拥有全题型的英语报纸,做题强度比他先前要大很多,各科学案上的题目也很典型,闵先做了不少题,但同样的题他会错两次。
闵先不认为自己的题海战术失误,极致的训练会带来极致的手感,顶级运动员在竞技场上很少思考,而是靠直觉,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会让他们的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经过认真复盘,闵先将失误的原因归结为对错题缺少总结和反复的体会,以至于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
人总是会重蹈覆辙,在一个坑里摔好几次。
所以月考结束后,闵先开始着手整理和总结各科错题,既往前走,也停下来回望绊倒他的石头。
温柔的风轻轻从脸庞拂过,闵先眺望着远处的跑道,一群男孩子们用力在上面奔跑,姿势不太好看,跑到后期还有些狼狈,终点像一道白光闪闪发亮。
闵先觉得其中一位如同自己。
不知不觉,跑道上一场激烈的战争已经结束,硝烟弥散之时,另一场战争悄无声息的打了起来。
八班和九班的一小部分人吵了起来。
起初只是几个人小吵小闹,嘴上过瘾损对方几句,万万没想到,后来双方都认真了。
运动会上每个班最大的战略储备是水,座位区前前后后都要摆两箱,两个班交界处的水不知怎么,混到了一起,难分你我,八班拿九班的,九班拿八班的,乱七八糟。
八班的两个人最先意识到不对劲。
“你们班的人怎么老拿我们班的水呀。”
九班的人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几瓶水而已,听上去好像占便宜似的,“我们班的水也放在这里呀,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拿了你们班的,明明长得都一样,血口喷人不是。”
两拨人就这么吵起来,队伍逐渐壮大,男孩子,女孩子全参与进来,女生负责输出,男生站在她们身后负责壮胆,提供安全感,口战逐渐白热化,差点就要动手了。
爱凑热闹的钱嘉超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场火烧得莫名其妙,他在最后一排朝下扫了几眼,已经掌握了局势,拍拍闵先的胳膊,“别学了,来事儿了。”
闵先猜测钱嘉超一下午只看了两个单词,毕竟他一会儿需要去看台下加油,一会儿要和好朋友吹牛,一会儿还要吃瓜,“怎么了?”
“咱班和九班干起来了,九班的人偷我们的水!”钱嘉超义愤填膺地说。
闵先微微皱了皱眉,艰难地消化了一下这件事,而后淡淡地回复:“哦,不是什么大事,你去吧。”
钱嘉超回头:“你这么大一个精神小伙,你不去?”
闵先:“吵架就不去了吧。”
钱嘉超服了,“这事关乎集体荣誉感,你得去充门面,而且你负责后勤,丢了水肯定和你有关系。”
钱嘉超督促着闵先和他一起冲到一线,闵先答应了张科为负责管理矿泉水,这事儿确实和他有关,他慢悠悠站了起来,往下走了几步,站在人群最外围,再怎么催也不往前走了,他已经仁至义尽。
闵先拉起校服衣领,把下巴缩进衣服里,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这些水明明就是我们班的水!”
“我们班最初有整整一箱,你们班只剩几瓶,早被喝光了,什么是你们班的水?”
“这些水上面有名字吗?都一个牌子,怎么成了你们班的水?”
“你们怎么睁眼说瞎话啊!”
“别偷了别偷了......”
......
闵先心里惦记着他的数学题,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他的小半张脸隐藏在衣领里,半眯的棕色眼睛里透着晶亮锐利的光,视线锁定在那两箱水上。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闵先缓缓穿过人群,走到人群中心。
他蹲下来,一